凌文海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
局里領導看重他，家里趙秀華又會掙錢，給他添置了不少好東西。
他這一次來干校學習，吃穿用搭那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可惜，身為干部不能太張揚，不然，他還真想穿著趙秀華給置辦的行頭來干校。
“凌部長，剛剛有幾個問題，我不是很明白，可不可以請您給我講一講？”才出干校大門，就有個伺候茶水的女青年，帶著幾分羞澀忐忑叫住他。
人到中年的凌文海好為人師，尤其喜歡這樣年輕漂亮上進的小同志。
“哦，是小婷啊，行，我這還沒吃飯，不如，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小婷瞬間眉眼彎彎：“真的可以嗎？那凌部長，您一定要給我個機會，讓我請您這個老師吃飯！”
“哎，”凌文海擺手：“你是小同志嘛，哪兒能讓你破費，這頓啊，算我請！”
凌文海不擔心人家說什么，畢竟他在局里那都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再說了，他對自己的前程還是很看重的，也沒那些花花心思，只是小姑娘的崇拜嘛，那總是要理解一二的。
可惜，這飯終究是吃不成的。
才出干校不遠，凌文海就被家里人給找上了。
“小舅，小舅你趕緊回去吧，家里出大事了！”劉金萍和侄子凌玉昆沖了過來，拉著他一臉急切地喊。
凌文海有些意外，看了眼小婷：“小婷，你先去忙，回頭我再給你講解!”
“嗯！”小婷乖巧點頭，卻沒聽話走遠，而是找了轉角躲起來，一直盯著三人。
沒了外人，凌文海這才問侄兒凌玉昆：“咋咋呼呼干啥，說吧，出啥事了？”
凌玉昆急的滿頭大汗：“小叔，三嬸兒到處借錢投資，現在老板跑路，陳紅軍也不見人了，借錢的人都跑來堵我們家要錢，這可咋整啊？”
“你....你說啥？”凌文海險些沒站穩，他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發蒙，怎么就聽不明白呢。
劉金萍趕忙道：“小舅，陳紅軍那個港城老板，還有那什么生意都是騙人的，現在，那老板被抓了，承認了他壓根不是什么港城大老板，他就是南方那邊一個街溜子，故意裝成這幅模樣騙人的！”
完蛋了！
凌文海腦子里閃過這么幾個字，人就跟著倒了下去。
“小叔！”
“三舅！”
不遠處的小婷撇撇嘴，還想著這人在一眾老干部中間，瞧著人模狗樣的有幾人帥氣，還大小是個部長，攀上他以后吃喝不愁。
沒想到，家里居然這么亂，還好她謹慎，沒見著人好看就上去。
小婷回去后，同事就問她：“你不是跟凌部長出去吃飯了嗎？”
小婷懨懨道：“別提了，他一家子都是騙子，就這樣的人，也能做上部長，走了狗屎運吧！”
等到下午，凌文海打起精神，重新去學習班時，就覺得眾人看他眼神不對，可他又不明白是為什么，心里焦灼家里那一堆事，哪有閑心分析眾人的意思。
下午培訓結束后，有個跟他一起過來學習的同事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忍住，把凌文海給拉到一邊：
“凌哥，你還是先回家去看看怎么回事吧，我今天....聽好多人都在說你家的事！”
凌文海扶著墻，有點頭重腳輕：“你....你都聽誰說的？”
同事都不忍心看他此刻模樣：“凌哥，是誰說的重要嗎？咱一個班上的人，幾乎都....唉，現在還說這些干啥，你還是先回去吧!”
凌文海手腳冰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招待所的。
劉金萍和凌玉昆還在招待所等他，見他神色不對，趕忙上前問：“小舅，你怎么了？”
凌文海擺擺手問兩人：“你們來這里都有誰知道，告訴過誰？”
劉金萍著急道：“沒人知道，也沒告訴誰，要債的人守著外婆家，不許舅舅舅媽他們出去，我看情況不對，就想來城里找你，半道上遇上回家的玉昆表弟，就帶著他一起過來了！”
凌文海頭亂糟糟的，已經沒心思去追究，到底是誰散布了這些流言。
“說吧，仔仔細細給我講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這事兒吧，凌玉昆還真不怎么清楚，他是回家拿糧去學校，半道和劉金萍碰上的，壓根不清楚家里的事兒。
但劉金萍清楚啊，她一直關注凌家的動靜，尤其是趙秀華最風光的時候，她媽都看著眼熱，想把家里那點存款全投進去。
是劉金萍竭力攔住了凌大姑：“媽，你先別沖動，先等等看第一筆錢回本咋樣，咱鄉下人掙個錢不容易，萬一這錢打水漂了，將來可咋整？”
凌大姑不以為然：“胡說啥呢，這是你舅媽牽頭的生意，你舅媽是學校老師，你舅舅又在公安局上班。
要真有啥貓膩，你舅舅能不清楚，還會讓你舅媽跟著摻和？
你瞧瞧你舅媽現在都富成啥樣了，這事能有假，你可別攔著我掙錢！”
劉金萍也說不來為什么，她就一直盯著凌槐綠。
她就覺得凌槐綠做生意有點眼光，而且每次還都能踩在點子上，這么好的生意，凌槐綠都不參與，那肯定是有問題的。
劉金萍那短暫的夢里，只有和裴觀臣寡淡無味的生活，再沒見到其他事情，她不知道趙秀華與陳紅軍這事靠不靠譜。
但直覺告訴她，這事越火熱，后面就越麻煩，因而拼命攔著凌大姑，再有劉金萍父親是個老實人，他也不樂意這事，因而這事凌大姑很奇異的沒參與進去。
凌文海聽完劉金萍的講述，汗水大滴大滴滲了出來。
一開始，趙秀華和陳紅軍熱火朝天搞投資這事，他心里也不踏實，也試著阻攔來著。
可后來瞧著趙秀華一包一包的往家里拿錢，生活肉眼可見的改善，他和小兒子吃穿都大幅度提升，心里那點擔心，就在一沓又一沓的鈔票中迷失了。
果然啊，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
如果有，那要么有毒要么是觀音土做的，會撐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