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淑蕓嘆了口氣，轉身上了二樓。
書房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時，正看見周國祥扶著書桌，臉色發白。李叔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倒出幾粒藥片遞過去，又端過水杯。
程淑蕓站在門口，看著周國祥吞下藥片，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她心里嘆了口氣，這才邁步走進去。
“行了，都消停會兒吧。”她走過去，把周國祥手里的杯子接過來放回桌上，“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跟兒子置氣動上手，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周國祥瞪了她一眼，想說什么，卻被她按著肩膀坐回椅子里。
“還有阿淮那孩子，”程淑蕓抬手給丈夫順了順背，語氣里帶著心疼，“打小就沒見他對誰這么上心過，你非要把他往死里逼。”
“我倒是看走眼了，”周國祥喘著粗氣，別過臉去。“原以為他是個無情的，沒想到到頭來卻是個癡情種。”
程淑蕓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想起兒子眉角那道血痕，眼圈微微泛紅。
“你們父子倆啊……一個比一個倔。”她聲音低下去，“既然他喜歡就由著他唄，也不是非得聯姻不可……”
“你懂什么？”周國祥猛地打斷她，聲音又急又沖，“婦人之見！他就是讓你給慣壞的！”
程淑蕓被他吼得一愣，看著他蒼白的臉，又怕他動氣傷身，只好放軟了聲音：
“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還不行嗎……”
周國祥沒再理她，轉頭看向李叔，喘著粗氣吩咐道：“去……去阿年房間看看，怎么回事。”
李叔愣了一下，應了聲“是”，轉身出了門。
程淑蕓一臉疑惑：“不是……這又跟阿年有什么關系？”
周國祥沒應聲，只是扶著桌沿，臉色陰沉得嚇人。
沒過多久，李叔回來了，手里拿著兩本相冊。他走到書桌前遞過去。
周國祥接過，翻開第一頁——全是周京年和男人的合影，勾肩搭背。
他翻了幾頁，又翻開另一本，同樣如此，從頭翻到尾，沒有一張女人的照片。
他的手開始發抖。
“造孽啊……”他按著胸口，聲音發顫，“我們周家……怎么出了兩個這樣的玩意？我這臉往哪兒擱？”
程淑蕓懵了，湊過去看了一眼。“怎么了這是？”
周國祥沒理會她，抬頭看向李叔，咬著牙吩咐：
“去，給他打電話。就說……就說家里奔喪，叫他趕緊給我滾回來！”
崇明山別墅。
門被推開，小葵迎了上前：“少爺。”
周京淮往里走，目光掃過客廳——空蕩蕩的，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呢？”他邊解袖扣邊問。
小葵跟在身后應道：“林小姐晚飯后就上樓了。”
周京淮沒再說話，徑直上了二樓。
臥室門虛掩著，里頭隱約傳來林晚說話的聲音。
他放輕腳步，推門進去。
林晚正趴在床上，單手托腮，另一只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不知道跟誰聊得正歡。
她側對著門，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周京淮站在門口，沒出聲，就這么看著她。
林晚正對著手機說著什么，忽然像是感應到什么，轉過臉來——目光與他撞上。
那一瞬間，她臉上漾開笑，眼睛亮亮的，像窗外的月光落進眼里。
下一秒，她又轉回去，不知道手機對面說了什么，她輕笑出聲來，眉眼彎彎。
周京淮沒去打擾她，去衣帽間拿了浴袍就進了浴室。
等他沖完澡出來時，林晚還趴在床上講著電話。
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他抬手隨意撥了撥還濕著的短發，幾顆水珠甩出去，冰冰涼涼地落在林晚臉上。
她這才側過臉來看他。
視線剛對上，他的唇就落了下來。
林晚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愣了一秒。
耳邊顧姨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她回過神來，伸手去推他的肩——卻被他抓住手腕，帶著繞上自已的脖頸。
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上，稍稍用力，她整個人便落進他懷里。
林晚剛要開口拒絕，他卻趁機而入，舌尖鉆進來，纏住她的。
她另一只手還握著手機，顧姨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聽筒里傳出來，可她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他空著的那只手也沒閑著，從衣擺探入，指尖所到之處激起一片顫栗。
“啊……”
林晚忍不住嚶嚀出聲，剛出口就咬住了唇。
“怎么了，只只？”顧姨終于察覺異常，關切地問。
周京淮還不肯退開，唇依舊貼著她的，輕輕廝磨，細細勾纏。
林晚又急又羞，狠心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他才終于松開。
她喘著氣，推了他一把，清了清嗓子才對著手機開口：
“沒、沒事，剛才……剪指甲不小心剪到手了。”
周京淮唇角勾著壞笑，湊近她耳畔，低低笑了一聲：
“小騙子。”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林晚渾身一抖，一股熱流直往下竄，她差點連手機都握不住。
“怎么不小心點呢……”顧姨還在那邊絮叨。
林晚紅著臉，含糊地應了幾句，匆匆道了別，掛斷電話。
手機剛掛斷，就被他抽走隨手扔到床上。
她還沒來得及轉頭，整個人已被他重新撈進懷里。后背緊緊貼上他的胸膛，周京淮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低的：“跟誰講電話呢？這么開心？”
林晚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癢得不行，側過身，抬手輕捂住他的嘴。她看著他：
“是顧姨。顧姨說過幾天要來江城，住一陣子。”
林晚放下手，轉過身，雙手圈上他的脖頸，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周京淮，到時候我想過去陪顧姨玩幾天。”
她說著，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顯然是真的很開心。
周京淮垂眸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圈著她的手僵了僵。
——我后悔了。
——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公平競爭。
小縣城里顧煜說的那些話，忽然就冒了出來。
他低下頭，薄唇蹭過她的發頂，聲音沉了沉：
“好。去玩可以，晚上我去接你回來。”
“好。”
林晚應得很快，眼里帶著一點意外。她還以為要跟他磨一磨才行——畢竟每次牽扯到顧煜，他都不太喜歡。沒想到這次這么爽快。
她仰起臉看他，“那到時候……”
她話還沒說完，目光卻定在他眉角那道細長的口子上。
她臉上的笑頓住，直起身，湊近了些。
“周京淮，你這怎么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