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臉擦干凈后，毛巾被祁嘯隨手放在旁邊。
他握住宣沫沫的手，仰頭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小姑娘，好似虔誠的信徒。
誠摯真切地說道：“不論你是誰，從哪里來，我想，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所以，借著這次失憶就當做是重新認識了一遍，從戀愛開始，到談婚論嫁，再到相伴終生。這一些我不確定以前有沒有給你補過，如果有，那就再補一遍。”
宣沫沫懵了，抽象玩久了，都快忘記被人認真喜歡認真對待是種什么樣的感受了。
她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聽到過有人跟她掏心窩子的講話。
半晌沒聽見宣沫沫做聲，祁嘯以為她是感動了。
結果下一秒，宣沫沫突然出手襲擊，一拳錘在了祁嘯心口。
“好可怕的男人，竟然試圖勾引我，然后PUA我，再騙光我的錢！快把你的心窩子塞回去，我宣沫沫是不會上當的！”
祁嘯：……
得，比想象中的難搞。
……
連著幾天，祁嘯都對宣沫沫關心非常，甚至比是以前寵愛更甚，已經到了有幾分討好的意味了。
祁家人和宣家人都看不透了，說不辦婚禮的人是他，將愛意彰顯得滿城皆知的人也是他。
打算重新體驗一把青春愛戀的曖昧感？
正月初一，大清早左鄰右里便紛紛放響迎接新年的鞭炮。
小元小亮穿上了新衣服，大紅色棉襖裹在身上，行動受到限制，兩個孩子像移動的小土豆。
“放鞭炮嘍！沫沫呢？”祁勇拿著打火機準備點引線，想到宣沫沫說不定喜歡干這活，四處看了眼卻尋不到宣沫沫的身影。
祁嘯咬著肉包子，散漫地倚在門框邊上，“還沒起呢。”
昨晚興奮得睡不著覺，在琢磨今天穿什么衣服，畫什么妝。
折騰了大半宿，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了。
剛才起床的時候還聽見她在說夢話，貌似是在跟周公吵架。
按照宣沫沫那嘴炮的吐字速率，周公應該是罵不過她的。
祁勇剛打算點引線，聽到祁嘯這話，又遲疑了一下，“沫沫還沒起床啊？那要不晚點再放鞭炮吧，免得將她吵醒了。”
“不用，吵醒她正好。”祁嘯施施然道。
再不把她吵醒，她嘴巴都快罵禿嚕皮了。
夢里火氣都能這么大，周公惹到她算是踢到鐵板了。
隔壁盛家。
盛夏和顧如雪很早便起床妝發，在盛家三樓的陽臺上高高垂下一捆鞭炮。
“宣海哥，幫忙點個火唄！”
掛好鞭炮，盛夏跑下樓，去拉優雅品茶的宣海。
兩個女生都不敢點火，宣海輕笑兩聲，正準備放下茶杯去幫忙。
王香茹推了推宣江，“別在這閑坐著，幫夏夏點引去。”
宣江趕緊起身去了。
盛夏和顧如雪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后頭出去。
鞭炮點燃，噼里啪啦的聲響伴隨火光和濃煙而起，震耳欲聾。
盛夏今天特別興奮，盛家好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
顧如雪捂著耳朵，微微仰頭看著鞭炮的火光一路往上竄，欣喜的笑卻漸漸冷卻下來。
又是新的一年了，不知道姐姐在家怎么樣了。
人人都在跟家里人團團圓圓過年節，她卻像浮萍一般四處漂泊，寄人籬下。
余光瞥見顧如雪落寞的表情，盛夏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
就算跟朋友們在一起有多開心，過年肯定還是會想家的。
“如雪，要不要回家看看？”
盛夏攬住顧如雪的肩，溫柔地詢問她，“后天我陪你回海市，離開顧家這么久了，你應該也挺想念家里人了吧？”
鬧了再大的矛盾始終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家人，說不想念肯定是假的。
顧如雪為難地抿著唇低垂下頭，她確實有點掛念姐姐了，但是她答應過沫沫姐不會再回到顧家的。
沫沫姐收了顧家三萬塊錢，而那筆錢早在她開學的時候沫沫姐就全部存到她戶口里了，一分沒拿。
自己現在要是突然跑回顧家去，說不定會讓沫沫姐失望。
而且，說不定姐姐看見她也會不高興。
在顧如雪猶豫糾結的時候，祁家這邊已經接到了顧家的電話，指名道姓要找宣沫沫。
被鞭炮聲炸醒的宣沫沫還沒來得及發牢騷，就被祁嘯扛在肩膀上帶下樓接電話去了。
“喂？不管你是誰，最好報上名來，姑奶奶我雖然是個軟柿子，但也不是誰都能捏的……”
話音未落，那頭傳來清冷的聲音：“宣沫沫，是我，顧夢書。”
宣沫沫瞇了瞇眸子，方才的插科打諢消散不見，沉著聲音道：“你打過來是想找我還是想找如雪？如果是找如雪的話，她不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聽見顧夢書說：“不找她，就想問你，她過年有沒有買新衣服，吃飯胃口還好吧？你若是了怠慢她，讓她受不住苦又跑回來了……”
不等顧夢書把話說完，宣沫沫直接打斷：“我宣沫沫說一不二，既然當初將她帶走，就不會虧待她。倒是你，趕緊把你們家那些破事處理好，真放心一直把親妹妹養在我這啊？”
顧夢書愣了，“什么？”
“你嘴硬到死了都能燒出舍利子，真擔心你妹妹就抓點緊。你們家具體什么情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最好快點掌控顧家，把你妹妹接回去。我這人沒什么道德，也沒什么耐心，保不準會把你妹妹教成什么樣。”
宣沫沫接過祁嘯遞過來的溫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
那頭的顧夢書抓著電話聽筒怔愣了很久，宣沫沫一番話直擊她心窩子里了。
宣沫沫只是看上去沒個正形，其實什么都看得很透徹。
正如她一開始對宣沫沫的評價那般，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我知道了。”顧夢書沉著聲音說道，“我給你打過電話的事別告訴如雪，煩請你再照顧她一段時間。”
電話掛斷，顧夢書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光潔白皙的胴體上布滿了令人觸目驚心的鞭痕。
眼神不自覺地劃過一抹寒光。
等她真正接手了顧家產業，掌控顧家大權，她一定會親自去接妹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