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不要打我爹地!”
小恩恩的哭喊聲尖銳、破碎,帶著一個三歲孩子全部的恐懼與無助。
陸承梟聽見女兒的哭聲,身體猛地一僵。他下意識回頭去看那個小小的身影,完全顧不上段溟肆揮來的拳頭——
段溟肆的拳頭一時沒收住。
“砰!”
狠狠砸在陸承梟臉上。
陸承梟踉蹌半步,嘴角滲出殷紅的血絲??伤路鸶杏X不到疼,眼睛只盯著電梯口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恩恩站在那里。
她的小臉嚇得慘白,在看到那一拳砸在爹地臉上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下一秒,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皺成一團,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爹地!爹地!”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在發抖,卻拼命掙脫媽媽的手,邁著兩條小短腿就朝陸承梟跑過來。
“恩恩?”段溟肆看見那個沖過來的小小身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愣在原地。
那孩子跑得那么急,那么快,仿佛晚一秒她的爸爸就會消失。
陸承梟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疼。他蹲下身,張開雙臂——
“恩恩!”
小恩恩一頭扎進他懷里,小小的手臂死死抱住爹地,用盡全身力氣,不讓任何人再傷害他。
她仰起頭,那張粉嘟嘟的小臉上全是淚痕,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盈滿了淚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爹地……爹地你疼不疼……”
她的小手顫抖著伸出來,想要去摸爸爸被打的臉,可又怕碰疼了他,小手懸在半空,抖得厲害。
她拼命憋著小嘴,努力想讓自已忍住不哭,可是她做不到。
她好難過呀。
她那么那么愛她的爹地。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已的爹地。
沒有人知道,在Y國,小恩恩有多羨慕別的小朋友有爸爸。
每次幼兒園放學,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接,只有她,永遠只有媽咪,舅舅,小爺爺。
她知道媽咪生病了,所以記不起爹地了,她一直等,等爹會找到她跟媽咪。
她真的在酒店見到爹地了。
爹地那么高,那么帥,抱著她的時候那么溫柔。爹地給她買很多很多玩具,晚上給她講故事,任何時候都愿意抱著她。爹地會親她的額頭,會叫她“寶寶”,會跟她說“爹地最愛恩恩”。
她有爹地了。
以后再也沒人敢說她是爹地不要的孩子。
爹地會保護她跟媽咪的。
可是現在——有人打她的爹地。
有人欺負她最愛最愛的爹地。
小恩恩哭得渾身發抖,小小的手終于輕輕貼上爸爸的臉,摸到那滲出血絲的嘴角,眼淚更加洶涌。
“爹地……爹地流血了……嗚嗚嗚……”
她的眼淚滴在陸承梟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陸承梟低頭看著懷里哭得傷心的女兒,心口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他蹲在地上,把女兒緊緊抱進懷里,大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聲音放得很輕。
“恩恩不哭,爹地不疼。”
小恩恩抽抽搭搭,小手捧著他的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嘴角的血絲,哭得更兇了:“可是爹地流血了……嗚嗚嗚……恩恩好難過……恩恩不要爹地流血……”
陸承梟把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柔軟的小卷毛上,低聲哄著:“沒事,一點點,不疼。寶寶不哭,爹地真的不疼。”
他看到女兒哭成這樣,心疼得快要碎掉。
他才跟女兒相認多久?
他才當爸爸多久?
他的小恩恩那么乖,那么懂事,從來不哭不鬧,可現在卻因為他被人打了一拳,哭成這樣。
“恩恩乖,不哭了,爹地抱抱?!彼p輕拍著她的背。
小恩恩趴在爸爸懷里哭了好一會兒,忽然——
她停住了。
她從爸爸懷里慢慢退出來,轉過身,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
那雙眼睛,剛才還盈滿淚水,此刻卻像被什么點燃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可眼神已經變了——變得銳利,變得冷冽,變得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
段溟肆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忽然感覺——那孩子的眼神,那姿態,那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場,簡直……
簡直是陸承梟的縮小版。
小恩恩在段溟肆面前站定,仰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可她的眼神卻鋒利得像一把小刀。
“叔叔為什么打我爹地?”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可語氣卻冷得嚇人。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段溟肆,帶著質問,帶著憤怒,帶著一個三歲孩子不該有的凌厲。
那眼神,那氣場,跟陸承梟一模一樣。
段溟肆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一個三歲的孩子,震懾住了。
小恩恩見他不說話,小小的手攥成了拳頭。那拳頭那么小,那么嫩,可攥緊的樣子,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恩恩討厭叔叔。”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叔叔欺負我爹地,恩恩討厭叔叔?!?/p>
她抽泣著,眼睛微微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說:“恩恩不要跟段景珩做朋友?!?/p>
這句話,像一把小錘子,狠狠敲在段溟肆心上。
“恩恩——”他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寶寶,”陸承梟從身后抱住女兒,把她圈進懷里。他看著女兒這么維護自已,原本憤怒的心,此刻既心疼又柔軟。果真是他陸承梟的女兒,沒白疼。
他把女兒轉過來,讓她面對自已,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柔聲哄著:“恩恩不哭,不生氣,爹地真的不疼。”
小恩恩看著他嘴角的血,又心疼了。眼淚又涌上來,她癟著小嘴,努力忍著,可還是沒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地不疼……恩恩保護爹地……”她抽泣地說,小手緊緊抱住爸爸,“恩恩不許叔叔欺負爹地……”
陸承梟看著女兒,臉上的冷冽褪得干干凈凈,全是溫柔。那溫柔是從眼底透出來的,是從骨子里溢出來的,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毫無保留的愛。
他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好,恩恩保護爹地?!?/p>
“阿梟,你怎么樣?”
藍黎走過來,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陸承梟被打的那邊臉。
“是不是很疼?”她問,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陸承梟看著老婆,看著老婆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心里又軟又暖。
“沒事,老婆。”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藍黎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眉頭緊緊皺著。她轉頭看向段溟肆,原本想質問——你為什么要打人?你憑什么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