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溫予棠,眼神復雜得很,有氣,有醋,偏偏還帶著幾分拿她沒辦法的無奈:“溫予棠,你可以啊,你還點男模。”
溫予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段知芮就開口了。她喝得有點多,臉紅撲撲的,說話也比平時大膽:“點男模怎么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理直氣壯地說:“就是陪喝喝酒,又不是陪睡?!?/p>
時序被這話氣得不輕。他看著自已女朋友被一群男人圍著獻殷勤的畫面,心里那股醋意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段知芮,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段知芮一個眼神噎了回去。得,他太了解她了,這會兒要是真吵起來,她比他還能鬧。
時序深吸一口氣,把后半句話咽回肚子里,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寫滿了“你等著,回去再跟你算賬”。
這時,沈聿的視線落在藍舒然身上。
她坐在角落的沙發里,臉紅紅的,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因為被他撞見這場面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連衣裙,在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沈聿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走向那幾個男模,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你們都出去?!?/p>
幾個男模對視一眼,識趣地起身離開。
包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音樂還在自顧自地響著。
沈聿走到藍舒然面前,在她身邊坐下。他看著她,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關心:“沒喝醉吧?”
藍舒然搖搖頭,耳根有些發燙:“沒……沒醉……”
她抬眼看他的時候,正對上他的目光。沈聿的眼神很溫和,但溫和底下似乎藏著什么別的東西——像是怕被發現,又忍不住要看。
只是一瞬,他就移開了視線。
“嫂子呢?”賀晏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安靜。
段知芮看了一眼包廂,這才發現少了個人:“誒?黎黎跟Nora透氣去了,說是去洗手間?!?/p>
她說著,人已經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時序。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抱住他的腰,仰著臉看他,語氣里帶著幾分撒嬌的軟意:“時序,別生氣嘛……我們幾個女人只是開心聚聚,喝點小酒……”
她頓了頓,眨眨眼:“點個男模也……也就是圖個氣氛嘛……”
時序低頭看著她,那張小臉上寫滿了“你快原諒我”的討好。他恨自已,真的恨。這女朋友,打不得,罵不得,罵起來她比他還兇。他能怎么辦?
他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眼神里全是無奈,得了,誰叫他就愛她這一款呢!
藍黎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藍一諾的電話在包里,而她的包在包廂里,此時包廂的音樂聲大,溫予棠她們根本沒聽見。
藍黎攥著手機,有些不放心,于是去找。
她推開一個包廂門,剛推開隔壁包廂的門,就看見藍一諾被圍在中間,幾個男人逼著她喝酒,有人已經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諾姐?!彼{黎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藍一諾見藍黎進來,立馬慌張地喊道:“笙笙?!蹦锹曇衾飵е艁y,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喲,又來一個?!币粋€男人看著藍黎走了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藍黎穿著一件白色坎肩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本就長得漂亮,看起來溫婉又嫵媚。
可只藍一諾她們知道,這只小白兔,是會咬人的。
而包廂外,何婉茹不知什么時候也跟了過來,躲在不遠處的轉角。她一雙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包廂里的藍黎跟藍一諾,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看來,不用我出手,也會有好戲看了?!?/p>
她太了解這幾個男人的德行——港城這幾個公子哥,表面上人模狗樣,骨子里就是一群餓狼。遇上藍黎這樣絕色的女人,怎么可能放過?
何婉茹點燃一支煙,慢悠悠地抽著,等著看藍黎被撕碎的場面。
“你們干什么?”藍黎邁步走了過去,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凜冽,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結了一層薄冰。
一個西裝男玩味地笑道,上下打量著藍黎,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干什么,來這種地方當然是喝酒找樂子的。裝什么裝,過來,陪哥幾個喝高興了,條件任你開。想要包?想要車?還是想進娛樂圈?爺都能滿足你?!?/p>
藍黎一聽這話,心里就來氣。
喝高興?她陪這幾個喝高興?
把她們當什么了?真是好笑。
“笙笙?!彼{一諾喊了一聲,眼里滿是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她知道藍黎要做什么。
在Y國,她可沒少惹事打架,看起來是個溫柔的女人,動起手來毫不客氣。因為長相出眾,在會所沒少惹事,也會打架,且毫不留情。
其實這是藍黎墜海后,蘇醒的本能保護意識,曾經那段逃亡的日子,為了保護肚子里的孩子,為了在平民窟能活下來,她會搶食。
只是這些,她都不記得了。
藍黎走到那個男人跟前,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男人,臉上居然還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不達眼底,冷得像冬天的風:“你們就是這么邀請我堂姐喝酒的?怎么一點也不紳士?像土匪呢?”
“呵呵,那你想怎么喝?溫柔的?”另一個男人色瞇瞇地打量著藍黎,那凹凸有致的模樣,加上那張極美的臉,真是尤物?。∷哪抗鈴乃哪樢频叫乜?,再移到腰肢,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扒光。
“要不要哥我喂你?溫柔的。”
藍黎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像是三月春風拂面,讓人忍不住放松警惕。隨即那雙妖冶的眸子一凜,眼底有什么東西碎了,露出下面鋒利的冰碴。
藍一諾聽到這話,也是來氣,她們藍家的姑娘還沒受過這種侮辱。
下一秒,藍一諾端起桌上的酒杯,毫不客氣將滿杯烈酒潑在了那個領頭男人的臉上。
酒液順著男人的臉流下來,滴在他價值不菲的西裝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男人瞬間氣急敗壞,臉色鐵青,眼睛里迸出兇狠的光。他揚手就朝藍一諾的臉扇過去,手掌帶起一陣風。
“想動手!”
藍黎目眥欲裂,那一瞬間,她眼底的溫柔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凌厲的殺意。
她順手抄起桌上的玻璃酒瓶,狠狠往桌沿一磕——砰的一聲脆響,酒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