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為什么趕著去送死,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個一時半刻,你就咽氣了。”
剛剛風煞那樣,他是真的沒打算讓玄穹活的。
“奴本就是奴隸,這是奴的命。”
他哪里知道會不知道風煞想要他的命呢,他只是反抗不了罷了。
“放屁,狗屁的命,玄穹,你信我,我能帶你逃出去的。”
“奴說了,奴不認識小姐,奴是十七,不認識什么玄穹。”
他不明白這個小姐為什么如此固執,他都主動說了他不是玄穹了,她居然還不將自已送回去。
她知不知道他就是個奴隸?
一個低賤的奴隸,甚至比不上一匹馬匹貴,為了他得罪風家,看來那個玄穹應該對這個小姐很重要了。
聽著高高在上的天道一口一個奴,蘇晚眼眶都有些紅了。
“你不要再自稱奴了,你才不是什么奴隸,才不是什么十七,你有名字的,你就是我的玄穹。”
“小姐莫哭,若是小姐當真找不到這位玄穹了,那就把我認成他吧,可小姐還是得將我送回去了,如若不然……”
“我說了,我不會將你送出去的,你放心,我們肯定能跑出去的。”
“沒用的,風家權勢很大,風家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小姐的,小姐若是將我殺了交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如今手腳筋都斷了,自已走不了,也不想連累其他人。
他是不可能再活著讓風家人折磨了。
他的主子其實是風家二少爺風裂。
以前他認為他是奴隸,認認真真聽主人的話,等著主人偶爾打賞一頓肉吃,那就已經是極好的事情了。
他什么都能做,唯獨那件事……
他知道自已主子男女皆可,府中也養了一些孌童,但他實在沒有想到,主子的目光居然會落到他身上。
那日主人讓他房伺候,他實在惡心這種事情,所以第一次反抗了主人,甚至還一不小心傷了他。
風煞和風裂一母同胞,聽到二弟受傷,還是因為一個奴隸。
風煞一下子就氣了,當天就命人挑斷了他的手腳筋,然后便將他捆上了馬。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命,沒想到這位小姐還救了自已,這是自已從小長到那么大,第一次關心自已的人,哪怕是她認錯了人。
但玄穹心里還是很感激,所以想讓她最少能活得下去。
“玄穹,我是為你而來,不可能丟下你的,哪怕是死也不可能,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再折磨你了,如若真的逃不出去,我便給你我一個痛快。”
“可逃出去又能如何呢?奴是風家的奴,有烙印的奴,不管去往何處,都是沒有容身之處的,而且奴如今又成了殘廢。”
奴隸通買賣,而且價格極低,一旦成了殘廢一定會被主子棄掉的。
他以前在那圈里看過太多惹主子不高興,或者不中用的奴隸被活生生餓死了,那樣死的太痛苦。
所以如今趁著位小姐認錯了人,還不如給自已一個痛快。
“不會的,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就算治不好也沒關系,哪怕是你殘廢了也沒有關系,玄穹,我會養著你的,我說了,你不是奴。”
“小姐當真不會拋棄奴?”
居然有人真的會那么傻,會養著一個殘廢的奴。
“不會,永遠不會,你會跟我走的吧?”
“好,奴……玄穹同小姐走。”
這小姐不是想要那什么玄穹嗎?日后他便是玄穹了。
既然這個主子這般好,執意要帶他離開,那他就霸占那個位置了。
自出生起,從來沒有人把他當做過人,他們都是小貓小狗,賤命一條。
連他的母親也是將他們當小貓小狗一般養活的,他是母親的第十七個孩子,為了方便記憶,這才叫十七。
其實要真論起來,他該是無名無姓才是。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如今有名字了,可這名字是偷了別人的。
如今這密林也還算安全,蘇晚又脫了力,玄穹如今根本無法行動,所以他們索性就在這安置了下來。
蘇晚打算在這里先躲一躲,等風頭過去,她再悄悄一個人下山,總要找個辦法先將玄穹的手腳筋給續上的。
這幾日她悄悄在周圍轉了轉,本來還擔心那些人找來的,可這密林有屏障一般,本來那日風家的下人窮追不舍的,可自從她躲進了這密林,身后的追兵就不見了。
大沙漠里出現密林,他們用腳趾蓋想都應該知道他躲進來了,可是他們居然不追,也不搜山。
這太奇怪了。
連續逛了幾日,蘇晚這才察覺出些許不對勁,這密林植被豐盛,但沒有兇獸,只有一些野雞,小兔子,而且能吃的野果、蘑菇多得很。
像是專門為她打造的庇護所一般。
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方向,蘇晚一瞬間就明白了。
或許她想的沒錯,這就是為她專門打造的庇護所,太初或者001這是出手了。
但她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密林里,玄穹已經在洞里躺了好幾日了,蘇晚仔細查看過了,玄穹的手腳都還能救。
或許是為了折磨他,他們雖然挑了他的手腳筋,但又未全部挑斷,不至于讓他失了所有的痛感。
所以在傷口愈合之前,她一定得下山一趟,不然玄穹這手腳是真的會廢的。
這些日子一直是蘇晚在照顧玄穹的。
她一個女子,自已日日出去找吃食,偶爾還得去找一些止痛的草藥,防止他傷口疼痛。
玄穹就自幼就是奴隸,從來沒被人照顧過。
看著蘇晚這穿著打扮,細皮嫩肉的雙手,一看就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為自已忙前忙后就算了,偶爾還得時不時的給自已擦洗身子。
“小姐,我是奴……”
“你不是,你是玄穹,你才不是什么奴,下次不許說了。”
玄穹承認自已有些嫉妒了,嫉妒這個叫玄穹的人。
他從小就是奴隸,所以被規訓過,牢記自已是卑賤之身,不可對人生起嫉妒之心,因為他不配。
可是現在他真的嫉妒了。
都說他是奴隸,可是他也是個人啊,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如今只是換個名字,就會有人這般妥帖的愛他。
他現在突然就想當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