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功行賞的落下帷幕,百官散去大半。
皇后卻忽然開口:“張大將軍,本宮有一事相問,你可有審出晏和公主的下落?”
張衡面色凝重:“回娘娘,臣此番征戰,派人多方打探,據查,公主確是從鄴國王宮盜走了玉璽,而后失蹤,鄴國君主因此暴怒,這才發動戰爭……臣無能,未能尋得公主下落。”
“晏和此舉,實在任性。”皇帝的臉色沉下來,“身為大夏公主,如此妄為,偷玉璽,私自逃走,連累我大夏將士浴血奮戰,死傷無數……”
皇后嘆了口氣:“此次大戰,看似是因晏和而起,臣妾認為,此前查出內奸葛遠山,可知鄴國早已暗中布局,鄴國不過是借晏和之事,找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開戰借口罷了。”
說到此處,皇后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晏和失蹤多日,杳無音信,也不知她現在是何處境……”
皇帝沉默了片刻,緩聲道:“她若為國而死,朕自會追封,以全她忠義之名。”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語氣冰冷,“可她帶著和親使命遠嫁鄴國,不思為國分憂,反倒引發戰爭,這樣的人,不配為我大夏公主。”
章皇后抿唇,沒再開口。
皇城之外,陽光正好。
江臻帶著一群人往回走。
剛轉過街角,裴琰就憋不住了:“哈哈哈我升官了,六品上,馬上就能升五品了……”
謝枝云扯唇:“王二火,你那胳膊上纏的繃帶都快滲出血了,還嘚瑟呢。”
裴琰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戰場上被蹭了一下,算什么,你們是沒看見,我當時在千軍萬馬之中指揮……”
姚文彬打斷他:“大師兄,我怎么記得你當時蹲在掩體后面,讓我給你遞水?”
裴琰頓時心虛:“你懂什么,那是戰術性隱蔽,我在觀察敵情!”
姚文彬:“觀察敵情觀察了半個時辰?”
裴琰:“你呢,偽造密信的時候,手都在抖,差點把密語寫錯,要是真寫錯了,咱們所有人都得完蛋,你還好意思說我?”
姚文彬:“那總比你冒冒失失,差點中了敵軍的埋伏強,要不是張大將軍攔著你,你早就成了敵軍的箭靶子了……”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吵開了。
“行了。”江臻開口,“此次大勝,是你們二人并肩作戰,各司其職,少了誰都不行,吵來吵去,像什么樣子。”
兩人立刻閉嘴,乖乖跟著江臻進了院子。
江臻吩咐杏兒去取金瘡藥。
池如錦接過杏兒遞來的藥,低頭開始給裴琰換藥。
裴琰疼得齜牙咧嘴,臉都皺成一團,卻愣是一聲不吭,還強撐著沖池如錦擠出一個笑:“你繼續,一點都不疼。”
池如錦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謝枝云在旁邊看得直樂:“王二火得了吧你,臉都綠了還說不疼,在媳婦面前充英雄是吧?”
裴琰瞪她一眼,還沒來得及反駁,謝枝云已經轉向江臻,“臻姐,你一個月連升兩級,這不得辦個宴席慶祝慶祝嗎?”
裴琰立刻附和:“三天流水席,少一天都對不起臻姐這升官的速度。”
孟子墨趕緊開口:“我來出錢,往大了辦,最好把全京城的人都請來,必須得讓所有人認識一下咱們大夏第一女官。”
季晟點頭:“菜品得好好想想,不能丟份兒。”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
江臻看著這群人,無奈地搖頭:“你們是生怕我不夠累是吧?”
謝枝云嘿嘿一笑:“臻姐,你就從了吧,這升官不辦酒,說不過去,滿京城都看著呢!”
江臻想了想,道:“這樣吧,酒樓不是快開業了嗎,開業和升官一起辦,省得折騰兩回,怎樣?”
裴琰眼睛一亮:“正好借著這機會打響火鍋店的名聲。”
謝枝云拍手:“妙啊,一邊慶祝臻姐升官,一邊給火鍋店造勢,一箭雙雕!”
“等會。”季晟抬頭,“咱們火鍋店還沒有個店名,大家有什么想法?”
“烈火樓?”
“沸騰閣?”
“麻辣軒?”
“俗不可耐。”
幾人七嘴八舌地爭著,誰也沒注意到,孟子墨的情緒突然低落,他抿了抿唇道:“叫晏晏火鍋店怎么樣?”
此話一出。
在場幾人全都沉默了。
晏晏,藺晏晏。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這都大半年過去了,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晏晏火鍋店。
只要藺晏晏聽說了這個名字,只要她還在這個世界,她一定會找過來。
所以,他們要把火鍋店做大做強。
要讓這個名字傳遍京城,傳遍大夏,傳到每一個有人煙的地方。
姚文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茫然:“晏晏這倆字聽著有點軟啊,開火鍋店會不會……”
話沒說完,后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裴琰瞪他:“讓你入股就不錯了,有意見憋著。”
江臻輕輕笑了一聲:“詩經有云:晏晏其華,馥馥其芳,又有言:晏晏其光,昭昭其章……晏晏二字,既有溫潤如玉之美,又有光明磊落之意,晏晏為名,既有溫度,又有氣度風骨,怎么就軟了?”
姚文彬立馬鼓掌:“老師說得好,說得太妙了,既引經據典,又意蘊悠長,聽您這么一解釋,晏晏這兩個字立刻就不一樣了,晏晏火鍋店,一定能聞名整個大夏!”
裴琰翻了個白眼:“馬屁精!”
季晟忽然想起什么,忙道:“對了,咱們把二狗也叫回來吧,我前幾天收到他的信,說他在那邊一切順利,沒什么大事,從那邊回來的路程也就兩天,正好能趕上宴席。”
謝枝云贊同:“咱們這一群人,好久都沒聚齊了,是該聚一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