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正在看書。
杏兒急匆匆跑進來匯報:“娘子,蘇太傅領著好多朝臣登門了,說是要配眼鏡。”
江臻訝然。
她知道眼鏡會引起轟動,但沒想到效果來得這么快,這才幾天,就驚動蘇太傅親自領著朝官來了?
蘇太傅帶著眾人走進院中,笑著道:“江編修,打擾了,這些老伙計們,個個都被眼疾纏得苦不堪言,聽說你學生能解決此事,便纏著我,非要來叨擾你一二?!?/p>
說著,他便一一為江臻介紹身旁的老臣,“這位是華蓋殿大學士,李大人。”
“這位是禮部尚書,周大人?!?/p>
“這位是太師,王老太師?!?/p>
“這位是國子監祭酒,鄭大人?!?/p>
“……”
孟子墨瞪大眼。
媽耶,這可是十幾個品級高的官員,都是大夏朝的股骨……此時此刻,竟一臉眼巴巴的看著他。
他生怕一個疏忽,出了差錯。
江臻神色從容地一一見禮。
等蘇太傅介紹完,她才微微側身,看向一臉緊張的孟子墨:“子墨,不必緊張,拿出你配鏡的本事,莫要辜負各位大人的信任。”
“是,老師。”孟子墨挺直背脊,“勞煩各位大人稍等。”
他轉身就朝外跑。
這副樣子,壓根就不像是個讀了幾十年書的老舉人。
他大步踏進孟家,吩咐管事,通知孟無憂、孟無慮、孟無愁三個兒子趕緊跟著他一起去為各位大人配鏡。
三個兒子放下所有事,拎著各種工具,跟在孟子墨身后。
父子四人正要出門。
“父親?!币簧淼凵氯沟拿蠠o虞穿過垂花門走來,“我也想去。”
孟老太太呵斥:“胡鬧,那些都是朝廷大員,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像什么話!”
“祖母,我沒有胡鬧?!泵蠠o虞抬起下巴,“連居士都能打破祖制,位列百官,成為朝廷命官,我不過是過去幫忙接待一下,有何不可,祖母,您別太守著舊制不放了。”
孟子墨停下腳步:“無虞,告訴為父,你為什么想去?”
孟無虞想了想,回答道:“我想看看那些朝中老臣長什么樣,想看看他們怎么說話,怎么待人,我更想知道,我將來能不能也成為像居士那樣的人?!?/p>
“有出息?!泵献幽ζ饋恚白?,一起去?!?/p>
孟子墨帶著三子一女,進了江臻的小院。
踏入小院,孟無虞看到院中端坐的十幾位重臣,個個神色威嚴,周身透著官場的沉穩氣場。
她方才的底氣瞬間消散大半,心底咯噔一下,有些露怯,但又怕給父親丟人,硬是強撐著。
江臻一眼就看到了孟無虞。
小姑娘一身鮮亮的裙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那局促的樣子更顯眼。
“無虞,過來?!苯槌姓惺郑暗葧耗愀赣H兄長們給各位大人驗光時,你從旁記錄一下整個過程,最好能形成小冊子,以后這樣的事就可以移交給旁人了?!?/p>
這個差事并不難,能避開直接與重臣攀談,既給了孟無虞表現的機會,也照顧到了她怯場的心思。
孟無虞立刻點頭:“是,居士?!?/p>
孟子墨擺好工具,開始為第一位老臣驗光。
當臨時驗光鏡片戴在鼻梁上時,王太師一臉驚愕的看著眼前清晰的字跡,忍不住開口問:“孟舉人,這眼鏡如此神奇,你是如何琢磨出來的?”
孟子墨手上的動作不停:“回太師,學生常年苦讀,眼睛漸漸模糊,看不清典籍,便想著能不能做個物件,幫自已看清字跡?!?/p>
“學生用各種材料試,琉璃、水晶、瑪瑙……后來發現,透明的材質,磨成特定的形狀,確實能改變看東西的效果,薄的、厚的、凸的、凹的,不同的材質,效果都不一樣,試了上千次,才試出這么個門道……”
旁邊幾位老臣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這問那。
孟子墨見他們感興趣,漸漸放開了些:“其實這鏡片,不光能讓人看清近處的東西,還能看遠處?!?/p>
禮部尚書挑眉:“何意?”
孟子墨點頭:“把鏡片做成特定的形狀,一層一層疊起來,就能把遠處的東西放大,拉近,比如說,在戰場上,用這個看對面的敵軍,連他們有多少人帶著什么兵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若是用于巡查邊關,也能看清遠處的隘口與動靜,防范敵軍偷襲?!?/p>
他說著,自已都有些興奮起來,“這個可以叫望遠鏡,學生雖然還沒完全做出來,但方向已經有了……等以后了慢慢琢磨?!?/p>
眾臣面面相覷。
滿是震驚。
太師摸著胡子,半晌才感嘆道:“孟舉人,你這可是能改變戰局的東西啊。”
國子監祭酒鄭大人也嘆道:“老夫教了一輩子書,見過的才子無數,可像孟舉人這樣,能從小小的鏡片里琢磨出這等門道的,實在是頭一回見。”
蘇太傅的目光里滿是欣賞:“孟舉人有此等巧思,又有這般鉆研的勁頭,明年春天科舉,怕是要一鳴驚人?!?/p>
“對對對!”周大人附和道,“這等人才,若是不中進士,老天都不答應!”
“狀元之姿,狀元之姿啊!”
孟子墨:“……”
他一個現代高中生,穿越過來連古文都讀不順溜,還狀元?
能考上進士,他就得燒高香了!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
只能硬著頭皮,干笑著應付:“諸位大人過譽了,學生那點學問,哪里敢想狀元……”
江臻覺得好笑。
被這么多人捧起來,他總不好再懈怠,越努力才會越幸運。
接下來的驗光,愈發順利。
一個多時辰后,所有老臣的驗光都順利結束。
孟家制眼鏡的工坊忙起來。
江臻也沒閑著,連日來皆是連軸轉,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早上要處理承平大典的編纂事務,午后稍作歇息,便要巡察鋪子與工坊,傍晚時分,開始審核京圈新聞報的稿子。
如今報社的事,已經不用她事事親力親為。
秋水沉穩,做了報社總管,把一攤子事管得井井有條。
秋月機靈活潑,成了民間小記者,天天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打聽各種新鮮事。
池如錦和兩個秀才做主筆。
短短時日,報紙從最初免費發放的一百份,到后來收費的三百份,再到現在日銷穩定在一千份,這個數字放在現代不算什么,可在封建王朝,已經是驚人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