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紅衣合上小本本，正要揣進懷里，姜菱忽然伸手，把本子抽了過去。
“我看看。”
洛紅衣一愣，還沒來得及阻止，慕容璃好奇心起，也湊了過來，兩個腦袋挨在一塊，盯著那一頁。
“敖氏龍族....生性奇淫？”
姜菱念出聲，面無表情。
慕容璃臉色微微一紅：“洛姐姐，你、你寫的這是什么啊...”
洛紅衣一把搶回本子，理直氣壯：“敖通自已說的啊，最擅繁衍，我這叫...如實記錄。”
宋遲看她們的模樣，也好奇起來，探頭想過來看。
“寫的什么？”
洛紅衣二話不說，單手拿起玉琴，作勢要掄。
宋遲臉色一變，立刻縮了回去：“不看就不看，動什么手。”
司辰沒有理會這邊的小插曲，他看著敖通，問了一句：“既如此，你們敖氏，對燭瑤的態度如何？”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語氣也很平淡，卻讓敖通渾身一僵。
他說不上來為什么，只覺得自已像是站在懸崖邊上，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答錯了，會死。
周衍笑瞇瞇地湊過來：“敖通道友，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敖通僵硬地轉過頭。
“根據道友方才所言，敖氏數量最多，又分散，各支各脈遍布妖界，多半也是...上行下效。”
周衍的扇子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笑容不變：“不過敖通道友如此有骨氣，想必道友這一支...定是忠于帝君的，對嗎？”
敖通愣了一瞬，話遞到這份上，他哪里還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雖有些愕然，卻拼命點頭：“對！對！忠于帝君！在下全家上下，皆忠于帝君！”
周衍滿意地收回扇子，笑瞇瞇地退到一旁。
“敖通道友深明大義，在下佩服。”
敖通嘴角抽了抽，臉上那被揍出來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深明大義？
他嘴角抽了抽，不敢多說。
眼前這群人，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敖通嘴上應是，心里卻翻江倒海。
什么意思？這群人認識帝君？但怎么可能？
傳聞帝君不是對仙界深惡痛絕嗎？
可這群人....不但直呼帝君之名，而且語氣似乎還很是...熟稔。
就像在說一個老朋友。
敖通不敢再想下去了，妖界高層許多秘辛并不會對外公開。
況且這件事情牽扯到帝君，已經不是他這種級別能妄議的了。
就在這時，他眉頭忽然一皺。
“嗯？”
他的神色變化被周衍敏銳地捕捉到了。
“敖通道友，怎么了？”
敖通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是...龍宮那邊傳來的緊急傳訊。”
“龍宮？”謝長生挑眉。
敖通點頭：“在下掌管這顆星辰，龍宮便是治所。”
“傳訊用的是最高級別的緊急令符，除非出了大事，否則不會啟用。”
他頓了頓，又說：“具體什么事，傳訊里說不清楚，需要在下回去才能知道。”
司辰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海面，若有所思。
敖通猜不透這位在想什么，試探著開口：“諸位...若是不急，在下先...”
“不急。”
司辰收回目光，看向敖通，語氣平淡：“帶路，一起去看看。”
敖通愣住。
“怎么？”宋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都到他面前，俯視著他：“不方便？”
“......”
敖通看了一眼自已龍角上那個還沒解下來的蝴蝶結，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方便。”
司辰點了點頭：“周兄。”
周衍會意，笑瞇瞇地走上前，手指輕輕一勾。
金色的捆仙繩從敖通和那些妖族身上滑落，靈蛇般纏回周衍手腕。
“諸位道友，得罪了得罪了，誤會一場，都是誤會。”
那些妖族重獲自由，一個個揉著手腕腳踝，臉上還帶著繩印，敢怒不敢言。
敖通站在原地，龍角上的蝴蝶結已經被他悄悄摘了下來，但臉上的傷還在，腫得半邊臉都變了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不去想剛才的屈辱。
“諸位...請隨我來。”
他轉身，踏水而行。
身后，司辰等人不緊不慢地跟著。
.......
龍宮在海底深處。
敖通在前面引路，海面之下，是另一番天地。
珊瑚叢生，熒光點點，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海魚在光影中穿梭，偶有幾只海母從頭頂飄過，像一盞盞漂浮的燈籠。
越往下，光線越暗，但周圍的熒光卻越來越多，將這片深海映照得如夢似幻。
慕容璃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忍不住小聲感嘆：“好漂亮...”
洛紅衣點頭：“確實漂亮，就是不知道龍宮里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慕容璃：“.....”
.......
龍宮。
與其說是一座宮殿，不如說是一座建在海底的城市。
紅珊為墻，白珠為燈，街道寬敞整齊，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建筑，有商鋪，有民居。
來來往往的妖族看見敖通，紛紛讓路行禮。
但當他們看見敖通身后那群人族時，紛紛露出好奇的神色。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眉頭緊皺，但敖通視若無睹，繼續朝著最中央的殿宇飛去。
司辰跟在后面，神識隨意一掃。
這座龍宮的規模不小，居住的妖族少說也有數十萬。
修為大多在天妖、元妖之間，祖妖級別的，他只感應到兩三個，應該就是敖通手下的大將。
很快，一行人來到大殿。
殿門大開，里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為首的是一個白發老嫗，拄著一根珊瑚拐杖，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她身后站著幾個中年男女，氣息都不弱，都是元妖巔峰、半步祖妖的層次。
老嫗看見敖通，先是一喜，但很快又皺起眉頭。
“大人，您的臉...?”
敖通面無表情：“摔的。”
老嫗：“......”
她目光越過敖通，落在他身后那群人族身上，眉頭一皺。
“大人，這幾位是...？”
敖通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主位坐下，沉聲道：“出什么事了？為何動用緊急令符？”
老嫗臉色一變，顧不得追問，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上。
“宮主，是龍域的消息。”
敖通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下一瞬，他的臉色變了。
“什么？！”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他那些手下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黑山探著腦袋：“怎么了怎么了？”
敖通握著玉簡的手微微發抖，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也有恐懼。
“帝君...對龍族動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上的原話念出：“三日前，帝君不由分說，斬殺應氏龍族三位長老，將人頭送回龍域。”
“應氏震怒，傳令龍族所有支脈集結...”
他喉嚨滾動幾下，繼續道：“各大族群亦有不滿之聲，至此，應氏宣布不承認帝君正統...”
“要...討伐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