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兄，半月后見。”
謝長生朝著司辰揮了揮手。
又朝姜菱拱了拱手，然后拍了拍灰灰的腦袋：“走了。”
灰灰“嗯啊”一聲，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司辰一眼
本驢回娘家了！老爺保重！
一人一驢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宋遲望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冷哼一聲：“本座去也！”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劍光，朝藏鋒山的方向掠去。
那劍光起初還很正常，飛出一段距離后，忽然開始左右搖擺，像是在空中畫符。
周衍搖頭失笑：“他故意的，想讓更多人看見。”
眾人：“......”
周衍收起扇子：“那我也走了，司兄半月后記得來接我。”
說完，人很快也消失在天際。
洛紅衣拉著慕容璃的手，輕聲說：“阿璃，你先跟著司辰道兄，我回璇璣宮看看，半個月后見。”
慕容璃點了點頭：“你小心。”
洛紅衣笑了笑：“放心，這可是我們家。”
說完，她松開手，化作一道紅影，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轉眼間，海面上只剩司辰、姜菱、慕容璃，以及黑山和赤風。
黑山搓了搓熊掌，嘿嘿笑了兩聲：“兄弟...小生想回萬寂山看看。”
赤風在旁邊點頭：“我也想去看看老朋友們。”
司辰點頭：“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黑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小生就知道！兄弟最講義氣了！
姜菱站在旁邊，看著這群人各奔東西，沉默了一會兒。
“萬寂山...是什么地方？”
司辰難得露出回憶的神色：“黑山和赤風的老家。”
“也是我當年...歷練過的地方。”
赤風嘴角一抽。
歷練？
兄弟，你管那叫歷練？
司辰笑了笑：“走吧。”
......
東域的天空，一如既往的藍。
但“藍”這個字，用在東域，總有點不準確。
因為東域的天空，經常被各種法術染成五顏六色。
一路過去，就沒消停過。
天上有人在追，地上有人在跑，河里有人打。
有搶地盤的，有搶靈草的，有搶徒弟的。
有人騎著劍飛撞到一起罵罵咧咧，有人只是路過看了一眼便打了起來。
姜菱的臉復雜極了。
仙界也有紛爭，也有仇殺，但總體來說，還是講規矩的。
這里倒好，說打就打，說跑就跑，打的時候問候對方祖宗更是家常便飯。
屬于打招呼了算是。
慕容璃緊緊跟在司辰身后，小聲問：“...我們要不繞個路？”
司辰搖頭：“繞不了，東域到處都這樣。”
慕容璃：“......”
幾人飛過一片平原。
平原上，兩撥人正對峙。
左邊為首的光頭漢子扛著一柄大刀，右邊為首的是個瘦高個，手里提著一桿長槍。
光頭漢子大笑一聲：“哈哈哈！”
“狗東西！你中計了！我早就在這埋了人！”
話音剛落，他身后站出來二十多號，各個兇神惡煞。
瘦高個聞言非但不驚，反而笑得更大聲：“哈哈哈哈哈！！”
“小癟三！中計的是你！我早猜到你在這埋了人，所以我多埋了二十個！”
周圍又冒出來一大片人，烏壓壓的，把光頭那撥人圍了個嚴實。
光頭漢子臉色一變，正要說什么。
遠處山坡上，忽然站起來一個老頭，笑得比他們兩個都大聲：“哈哈哈哈哈——！”
“別爭了！”
“你們倆都中計了！一個都別想走！”
“給我上！”
話音剛落，山坡后面呼啦啦站起來五十幾號人，黑壓壓一片。
扛刀的和瘦高個同時愣住。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轉身，朝著老頭那邊沖了過去！
“老東西！敢陰我們！”
“先干他！”
兩撥人莫名其妙地聯手了，呼啦啦朝山坡涌去。
場面亂成一鍋粥。
黑山在旁邊樂得直拍大腿：“小生好久沒見到這么熱鬧的場面了！”
赤風也是頻頻點頭。
慕容璃則是看得目瞪口呆。
姜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他們...經常這樣？”
司辰點頭。
“東域特色。”
......
幾人繼續往東南方向飛。
山也開始變得多了，林子也越來越密。
慕容璃小聲問：“萬寂山...很遠嗎？”
司辰想了想：“不遠，就是不太好找。”
黑山聞言，忍不住插了一嘴：“兄弟，你當年迷路的事，小生可還記得呢。”
赤風也是難得忍俊不禁：“可不是，迷路迷了兩年，至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司辰：“......”
姜菱有些詫異的轉過頭，迷路？他？
又過了一會，黑山忽然激動起來：“到了到了！就是這兒！”
他指著下面一片連綿的山脈，熊掌都在抖。
赤風也難得有些激動，尾巴甩得飛快。
幾人落在一座山峰上。
山還是那座山，洞還是那個洞，只是洞口早已長滿了草。
黑山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生回來了...”
赤風的視線很快鎖定了一塊突兀的空地。
當年就是在那，他和黑山為了一顆蛋打了起來。
兩敗俱傷，誰也沒贏。
后來莫名其妙那顆蛋就飛到了司辰的手中。
再后來，他們就成了兄弟。
赤風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時候誰能想到，那顆蛋，居然會變成紅豆。
誰能想到，他們從這里出發，從東域打到祖庭，又從祖庭去了中州大胤，從下界到仙界。
現在，又回來了。
“吼——！！！”
黑山突然仰天長嘯，聲音在山谷里回蕩，驚起漫天飛鳥。
那聲音里沒有妖力，只是純粹的情緒。
是興奮，是懷念，也是告訴這片山里的老朋友們...
小生回來了！
山里的回應來得很快。
先是遠處傳各種嚎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樹叢開始晃動，接著一道道身影從萬寂山深處涌來。
最先到的是幾頭灰狼，體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毛色發亮，一看就是開了靈智的。
它們沖到近前，看見黑山和赤風，明顯愣了一下。
“黑爺？！風爺？！”
旁邊幾頭狼也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
“真的是你們！你們去哪兒了？”
“二十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越來越多的妖族聚過來。
有猴子，有鹿，有蛇，有鷹，有黑山和赤風的老相識，也有不認識的年輕面孔。
“黑爺，你是不是胖了？”
黑山臉一黑：“小生這是壯了！壯了！”
妖族們都是一愣，小生？
眾妖上下打量了黑山：“黑爺，你、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黑山聞言，腰桿挺得筆直，負著熊掌，目光深沉：
“非也，非也。”
“小生這些年，讀書識字，學了不少道理。”
“如今的小生，已不是當年那個莽撞的黑山了。”
眾妖面面相覷。
一頭年輕的小鹿怯怯地問：“那...黑爺現在是啥？”
黑山沉吟片刻：“讀書熊。”
眾妖：“......”
赤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
他擺了擺爪子，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語氣難得溫和了幾分：
“我們回來待幾天，有的是時間聊。”
忽然，有一頭小狐貍從人群里擠出來，歪著腦袋看著司辰。
“你...你是...”
它眼睛一亮：“司辰小哥！”
司辰微微一愣。
這個稱呼，太久沒聽過了。
當年他在萬寂山迷路的時候，這些妖族就是這么叫他的。
“司辰小哥回來了？！”
“哪兒哪兒？”
“還真是！”
“小哥！你當年給我的丹藥，我吃了直接突破了三階！”
“小哥小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在龍隕之地被你救的那頭鹿！”
司辰被圍在中間，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記得。”
“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