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當(dāng)申盼弟從托兒所回到家時,還是被打了。
不過這次挨打,倒不是因?yàn)榈艿苌暌娓鏍?,申耀祖還在外面瘋玩,玩夠了還能拿著佟莉娟給他的五分錢,大搖大擺地去買瓶汽水或者幾顆糖塊。
盼弟被打,是因?yàn)樗貋頃r,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
正在屋里補(bǔ)衣服的佟莉娟聞聲出來,一看碗碎了,頓時火冒三丈,指著申盼弟的鼻子就罵:
“你個死丫頭片子,眼睛長到屁股上去了,走路不看道???!整天笨手笨腳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看你就是皮癢癢了!”
說著,她順手抄起腳上剛脫下來的一只布鞋,劈頭蓋臉就朝著申盼弟瘦小的身上抽打過去。
申盼弟下意識地縮起肩膀,咬緊嘴唇,像往常一樣準(zhǔn)備默默忍受這份熟悉的疼痛,不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因?yàn)橐郧翱蓿粫淮虻酶?,罵得更兇。
但就在布鞋落在她胳膊上,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時,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了早上嬸子說的話:“……如果疼了,要哭,要大聲哭出來,讓別人知道你疼……”
對!要哭!要大聲哭!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閃電,劃破了她長久以來習(xí)慣的麻木和恐懼。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后——
“哇——?。?!”
一聲異常響亮、充滿了委屈和疼痛的嚎啕大哭,猛地從她瘦小的身體里爆發(fā)出來。
這哭聲是如此突然、如此凄厲,把正在揮鞋子的佟莉娟都嚇了一跳,手里的鞋子差點(diǎn)脫手飛出去。
“你……你哭什么哭?!給我憋著!”佟莉娟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覺得女兒這是故意在反抗她,舉起鞋子又想打,
“再哭我還打你!”
申盼弟卻仿佛沒聽見,繼續(xù)放聲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小臉皺成一團(tuán),看起來可憐極了。
胳膊上和背上剛才被打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疼。
佟莉娟見她哭得越來越大聲,又氣又急,生怕被鄰居聽見,上前一步想抓住她:“死丫頭,我叫你哭,站住!別跑了!”
申盼弟這次卻沒有乖乖站著挨打。
她做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舉動,轉(zhuǎn)身朝著敞開的院門外跑去。
“你還敢跑?!”佟莉娟又驚又怒,追了兩步。
申盼弟雖然瘦小,但長期干活跑腿,動作很靈活,她已經(jīng)捂著被打得生疼的胳膊,跑到了院子里相對空曠的地方,然后停下來,繼續(xù)放聲大哭,瘦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看起來無助又凄慘。
這動靜終于引來了更多鄰居的注意。
雖然大家都知道佟莉娟經(jīng)常打罵女兒,但親眼看到孩子哭得這么撕心裂肺,還是有不少人看不過去了。
住在對面的劉倩最先忍不住,她從自家院門口探出身,朝著申盼弟心疼地招手:“盼弟,盼弟,快過來!到嬸子這兒來!”
申盼弟哭得視線模糊,聽到熟悉的和善聲音,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馬上就要追出來的母親,終于邁開小短腿,抽抽噎噎地跑向了劉倩。
劉倩連忙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蹲下身,小心地撩起她單薄的衣袖查看。
只見小女孩瘦弱的胳膊上,赫然有幾道鮮紅的鞋印子,有些地方已經(jīng)腫了起來,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哎喲!我的天!”劉倩倒吸一口涼氣,心疼得直皺眉,“怎么下這么重的手!這還只是個孩子啊!”
她朝屋里喊了一聲:“兒子!快去,拿咱家那瓶紅藥水過來!”
這時,佟莉娟已經(jīng)穿好鞋子追到了院子里,看見劉倩護(hù)著申盼弟,臉色更加難看,她沖申盼弟招招手,語氣帶著威脅:“死丫頭,還不快過來!在外頭丟人現(xiàn)眼還沒丟夠是不是?!”
劉倩立刻站起身,把申盼弟護(hù)在身后,指著佟莉娟氣憤地說道:“佟莉娟!你這個當(dāng)媽的咋心這么狠!你看看盼弟這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你也是女的,也是當(dāng)娘的,怎么能對自己親閨女下這么重的手,她還是個孩子!”
佟莉娟梗著脖子,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理直氣壯地嚷嚷:“她打碎了家里的碗,那可是細(xì)瓷碗!我打她兩下怎么了?!我這是教她做事小心,不打不長記性!劉倩,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少在這兒多管閑事!”
“家事?”
劉倩氣得聲音都抖了,“虐待孩子,把孩子打成這樣,這就不只是家事了!要是打出個好歹來,你看部隊(duì)管不管!”
附近其他幾戶鄰居也紛紛圍攏過來。
一看申盼弟胳膊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都忍不住指責(zé)佟莉娟起來:
“哎呀,這下手也太重了!”
“就是!一個碗值幾個錢?孩子都打成這樣了?!?br/>“我看你眼里就只有你那個寶貝兒子吧?盼弟這孩子多乖啊,天天干活,你還這么打她?!?br/>“上次部隊(duì)里來調(diào)解家庭糾紛的領(lǐng)導(dǎo)不是說過你了嗎?怎么還是不知悔改!”
鄰居們的指責(zé)讓佟莉娟臉上有些掛不住,尤其是提到了部隊(duì)領(lǐng)導(dǎo),她眼神閃爍了一下,明顯有些心虛。
但她嘴上還是不饒人:“我怎么教孩子用不著你們管,都散了!散了!”
劉倩的兒子這時拿了紅藥水跑出來。
劉倩不理佟莉娟,蹲下身開始小心翼翼地給申盼弟清理傷口,冰涼的藥水碰到傷口,申盼弟疼得縮了一下,卻沒再哭出聲,只是默默忍著。
佟莉娟看著鄰居們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不把孩子帶回去,這事恐怕沒完,還會越鬧越大。
她咬了咬牙,強(qiáng)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放緩了語氣對申盼弟說:“盼弟,是媽不對,媽剛才太著急了,你跟媽回家,媽保證不打你了,行不行?”
但申盼弟只是往劉倩身后縮了縮,小臉上滿是恐懼,根本不敢看她。
劉倩抬起頭:“佟莉娟,今天這話我就撂這兒了,盼弟今晚就住我家,讓她緩緩,也讓你冷靜冷靜,你想把盼弟帶回去,等明天再說?!?br/>佟莉娟眼睛一瞪:“那不行!盼弟是我閨女,用得著在你家睡啊?傳出去像什么話!”
劉倩護(hù)著申盼弟,語氣強(qiáng)硬:“你看盼弟被你打成這樣,臉上胳膊上都是傷!她要是現(xiàn)在跟你回家,誰知道你還會不會動手?盼弟,你跟嬸子說,你愿不愿意今晚在嬸子家住?”
劉倩心疼地摸了摸盼弟冰涼的小臉。
申盼弟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臉色鐵青的母親。
佟莉娟正用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死死瞪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那眼神里的威脅和怒意,像是無聲的警告,只要申盼弟敢點(diǎn)頭,她就能立刻撲上來撕了她。
申盼弟被她那個眼神看得心里直哆嗦,小身子又往劉倩背后縮了縮。
但想到剛才鞋底落在身上的疼,想到媽媽平時無盡的責(zé)罵和偏心,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混合著委屈和恐懼,涌了上來。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顫抖著聲音小聲說:“嗯……我想……想在嬸子家住……”
劉倩臉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將盼弟往懷里帶了帶:“好孩子,不怕,今晚就跟嬸子住?!?br/>“申盼弟!”
佟莉娟徹底急了,尖叫一聲,像只被激怒的母老虎,猛地沖過來就要伸手去抓躲在劉倩身后的女兒,“我看你是皮癢癢了,翅膀硬了是吧?還敢往外跑,你給我過來!”
劉倩連忙側(cè)身,用身體牢牢擋住佟莉娟:“佟莉娟,你別太過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你還想動手?!”
“我教訓(xùn)我自己的孩子,天經(jīng)地義!盼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你算哪根蔥,管我們家的事?!”
佟莉娟氣得臉紅脖子粗,口不擇言。
旁邊的鄰居們早就看不下去,七嘴八舌地指責(zé)起來:
“佟莉娟,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孩子是你生的沒錯,可孩子也是人啊!哪能這么往死里打?”
“就是,你看看把孩子打的,下手也太狠了,當(dāng)媽的哪有你這樣的?”
“還天經(jīng)地義?你這是虐待!新社會了,不興這一套!”
“劉嫂子也是好心,讓孩子緩緩,你倒好,上來就要搶人!”
佟莉娟聽著這些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她心里那股邪火和掌控欲讓她根本聽不進(jìn)去,反而覺得這些人都在跟她作對,在看她的笑話。
她對這些話充耳不聞,權(quán)當(dāng)放屁,只是死死盯著劉倩身后的申盼弟,恨不得立刻把人揪過來。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剛回來的申大壯。
他老遠(yuǎn)就聽見自己媳婦兒那熟悉的、拔高了八度的嗓門,還以為她又跟哪個鄰居拌嘴了呢,心里有點(diǎn)煩,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結(jié)果走近了一看,這陣仗可不對勁。
自己閨女申盼弟正躲在對門劉倩身后,小臉煞白,身上衣服皺巴巴的,露出的胳膊上還能看到幾道紅印子。
而自家媳婦兒佟莉娟站在那兒,叉著腰,瞪著眼,活像一只要撲上去撕咬的母獅子,跟平時撒潑的樣子不太一樣,這次是真的動了狠勁兒。
申大壯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撥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進(jìn)去:“咋了這是?出啥事了?”
劉倩看見申大壯來了,冷哼了一聲,“申?duì)I長,你來得正好!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家媳婦兒把盼弟打的,平常只覺得她是脾氣差點(diǎn),說話沖點(diǎn),咱鄰里鄰居的能忍就忍了?!?br/>“要不是今天盼弟疼得受不了跑出來,我們大家伙還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這么多傷,舊傷疊新傷的!你好歹也是一營之長,帶兵的人,就這么縱著你媳婦兒在家干這種事?這說出去像話嗎?!”
申大壯被劉倩說得臉上有點(diǎn)掛不住,他看了一眼站在劉倩身后,低著頭、身子還在微微發(fā)抖的閨女,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媳婦兒佟莉娟的脾氣,有點(diǎn)重男輕女,覺得閨女是賠錢貨,對盼弟平時就沒什么好臉色,使喚得多,要求也嚴(yán),打罵也是有的。
但在他看來,農(nóng)村老家誰家不打孩子?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只要沒缺吃少穿,把命養(yǎng)大了不就行了?
再說了,佟莉娟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他回家有熱飯熱菜,有干凈衣服穿,這就夠了。
為了個丫頭片子跟媳婦兒鬧,不值當(dāng)。
所以他平時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家務(wù)事”。
可今天這事鬧大了,左鄰右舍都看著,話也說得這么難聽,他再裝聾作啞,那就真說不過去了,傳出去對他影響也不好。
申大壯只好板起臉,對佟莉娟呵斥道:“胡鬧!有你這么打孩子的嗎?看看把孩子嚇成什么樣了!”
然后轉(zhuǎn)向劉倩和周圍的鄰居,帶著點(diǎn)息事寧人的意味:“劉嫂子,還有各位鄰居,今天這事兒……確實(shí)是莉娟她下手沒個輕重,脾氣上來了不管不顧。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評她,讓她給盼弟道歉!”
“保證她下次絕對不敢再這樣了,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嘛,怎么能動手呢,是不是?”
他又看向佟莉娟,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干啥?趕緊的,跟盼弟道個歉,把孩子領(lǐng)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
佟莉娟接收到丈夫的眼色,也知道再鬧下去對自己沒好處,只能強(qiáng)壓著心頭的火氣,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容,對申盼弟說:“盼弟,今天是媽不對,媽太著急了,下手沒輕沒重,走,跟媽回家吧。”
申大壯也朝申盼弟伸出手:“盼弟,你看,你媽都跟你道歉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別跟你媽較勁了,跟爸回家,好不好?”
申盼弟看著父親伸出的手,心里充滿了掙扎和猶豫。
劉倩見狀,心里嘆了口氣,知道再攔著也不合適了,只能彎下腰,輕聲問申盼弟:“盼弟,你自己想不想回家?如果不想,今晚可以睡在嬸子家。”
申盼弟抿緊了嘴唇,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害怕回去后再挨打,可內(nèi)心深處,對父母,還殘留著最后一絲可憐的期待和渴望。
或許爸爸這次真的會幫她?或許媽媽以后真的會改?
看著父親那張溫和的笑臉,申盼弟最終還是輕輕地、幾乎微不可查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申大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哎,這就對了!我就知道,我們盼弟最懂事,是乖孩子?!?br/>劉倩雖然不放心,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申盼弟被申大壯牽著手,跟在佟莉娟身后,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了家。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所有復(fù)雜的目光。
門內(nèi),佟莉娟臉上那點(diǎn)強(qiáng)擠出來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怒火和怨毒。
她壓低聲音,指著申盼弟罵道:“死丫頭,吃里扒外的東西!長本事了啊?敢跑出去叫人?讓這么多人看我跟你爸的笑話,皮癢了是不是?”
申盼弟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后退,求助地看向爸爸。
申大壯一邊解開外套扣子,一邊不滿地皺著眉頭,語氣里沒有了剛才的溫和,只剩下不耐和責(zé)備:
“盼弟,今天這事,爸就要批評你了,你知道你媽打你幾下,你跑出去這么大喊大叫,鬧得鄰居都來看熱鬧,對你爸我的影響有多不好嗎????傳出去,人家會怎么說我申大壯?說我連家里都管不好?你媽不就是管教管教你,下手重了點(diǎn)嗎?誰家孩子不挨打?你用得著這么小題大做,把事情鬧得這么大?一點(diǎn)都不懂事!”
申盼弟愣愣地聽著父親的話,看著他那張此刻寫滿了不耐煩和埋怨的臉,一顆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一點(diǎn)點(diǎn)地沉下去,涼透了。
原來……爸爸剛才的笑臉和道歉,都是裝的。
原來在爸爸心里,他的影響和面子,比她挨打、她疼不疼、她怕不怕,重要得多。
最后那一點(diǎn)點(diǎn)微弱的希望和期待,也在父親冰冷的話語中,徹底熄滅了。
申盼弟倔強(qiáng)地挺著小小的脊背,雖然心里怕得厲害,但還是鼓足了勇氣,抬起臉看著父親,“媽媽要是再打我,我就還跑,我還大聲哭,讓院子里所有的叔叔嬸嬸都聽見!都來看!”
申大壯和佟莉娟都被女兒這從未有過的反抗驚呆了。
申大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佟莉娟更是瞬間炸了,“申盼弟!你瘋了?你敢?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誰教你的這些混賬話!”
申盼弟看著父母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奇異的勇氣。
她今天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她這個爸和這個媽,最在乎的就是外頭的臉面和名聲。
如果她豁出去,不怕丟臉,不怕把事情鬧大,那他們是不是就不敢隨便打她了?
之前的申盼弟,因?yàn)閺男〉纳瞽h(huán)境,性子怯懦,挨了打也只敢偷偷掉眼淚,連大聲哭都不敢。
可是現(xiàn)在,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繼續(xù)說道:“我沒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要是再像今天這樣打我,我就跑出去,我就不回家,我還要去爸爸領(lǐng)導(dǎo)家門口哭!”
“你敢!”
申大壯氣得臉色鐵青,揚(yáng)起了手,但最終沒敢真的落下去,只是虛張聲勢地吼道,“反了你了!”
佟莉娟則是一把抓住申盼弟的胳膊,手指用力掐進(jìn)她細(xì)嫩的皮肉里,疼得申盼弟倒抽一口冷氣。
“你這個死丫頭,肯定是跟那個沈晚學(xué)的,對,還有那個多管閑事的劉倩!不然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好的不學(xué),光學(xué)這些頂撞爹媽的混賬本事!”
申盼弟被掐得生疼,眼淚瞬間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
佟莉娟見她又要哭,想起剛才在外面被人圍觀的窘迫,嚇得連忙松開了手,色厲內(nèi)荏地低喝:“不許哭,聽見沒有,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申盼弟捂著被掐疼的胳膊,冷冷地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父母,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就跑進(jìn)了自己那個狹小的房間,“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還從里面插上了插銷。
門外的申大壯和佟莉娟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隱約的慌亂。
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女兒,今天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申大壯看著緊閉的房門,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低聲埋怨佟莉娟:“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現(xiàn)在都敢這么跟父母頂嘴,還敢鎖門了!”
佟莉娟心里也憋著火,聞言立刻反唇相譏:“不是你女兒嗎?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正兒八經(jīng)管過兩個孩子?不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現(xiàn)在倒怪起我來了!”
申大壯警告她:“我看這妮子這回是動真格的了,性子有點(diǎn)擰。你以后注意點(diǎn),別再動不動就打她!我早就跟你說過,打孩子要有分寸,打壞了鬧大了,影響不好!影響不好你懂不懂?我這才剛升職,好不容易把你們娘仨從農(nóng)村接過來,過上好日子,你們可別給我惹事,再把工作攪黃了,全家都滾回鄉(xiāng)下喝西北風(fēng)去是不是?!”
佟莉娟聽著丈夫的指責(zé),滿腹委屈涌上心頭,她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開始抹眼淚:
“我容易嗎我?家里這么多活兒,洗衣做飯,伺候你個大老爺們,還得管小的。你一天到晚不著家,回來了就當(dāng)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我讓自己親閨女搭把手,幫幫忙怎么了?我打她兩下怎么了?我是她媽!我還打不得了?現(xiàn)在倒好,打不得了,罵不得了,她還給我擺臉色鎖門!真是沒天理了!”
申大壯看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就心煩,懶得再哄她,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別嚎了,嫌丟人丟得不夠是吧?自己想想以后怎么辦吧!再鬧出今天這種事,我看你這城里的日子也別想過安生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去了臥室,留下佟莉娟一個人坐在冰涼的地上,又氣又恨。
笑傲小說網(wǎng) > 當(dāng)了五十億年太陽我修仙了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 第四百七十三章 盼弟反抗
第四百七十三章 盼弟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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