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霍君霆望著熟睡的宋南梔，他站在陽臺，朝外。
將電話打給了明樺。
“霍太太那邊的嘉賓，你知道請了誰嗎？”
對于深夜接到霍君霆的電話，明樺是很詫異的。
明樺是在林霄肅的推薦下，才得以接觸到如此大佬。
在明樺的印象里，她以為霍家是搞個畫廊給宋南梔隨便玩玩，無所謂是虧錢還是賺錢。
反正像畫廊這樣的投資，當做愛好，一點也不貴。
讓明樺沒想到的是，霍君霆對這事，還挺操心的。
“宋總沒和我們透露是誰，這個我還真的不是很清楚。”
沒問清楚是誰，霍君霆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明日正午的剪彩，對宋南梔來說，其實挺重要的。
這是宋南梔正式進入美術圈的第一戰。
如果這一戰不夠好看的話，那么她以后在圈內的路可能沒那么好走。
霍君霆陷入了一種矛盾的糾結里面。
他一方面想相信宋南梔，另一方面又擔心她處理不來。
幾秒后，霍君霆掛了和明樺的電話。
轉而給林霄肅打去了電話。
林霄肅混跡美術圈也有這么多年，名氣是有的，結識的名家自然也是多的。
他先是向林霄肅詢問了他是否知情宋南梔請到的嘉賓。
林霄肅一頭霧水，自然是不知道了。
“霍總，嘉賓方面需要我出馬么？最近我認識的幾個名家倒是都在京北，雖然現在有點晚了，但也好辦。”
霍君霆回眸，看了一眼柔軟的大床上正熟睡的宋南梔。
月光悄悄灑在她的側臉上，此刻溫柔又靜謐。
霍君霆的嗓音低沉無比，“霄肅，南梔那邊說是已經請好了嘉賓。不如這樣，你這邊再幫我聯絡一位剪彩嘉賓，但你得和人家說清楚，不一定會出面。”
林霄肅也是聰明人，“明白，意思就是替補，我會和那邊溝通，如果需要就做剪彩嘉賓，如果不需要的話，就做普通嘉賓。”
霍君霆喜歡和林霄肅這樣的人溝通。
他能在很快的瞬間就捕捉到霍君霆想要表明的意思。
談完正事之后，話題才往私人的方向轉移。
林霄肅主動道：“南梔像一顆重磅的炸彈，往美術圈這么一炸，掀起的水花肯定是無數朵，同時肯定也波及到了一些同行的利益，被為難，是很正常的事情。”
霍君霆的眸光未曾從宋南梔熟睡的容顏上轉移。
他清楚林霄肅話里的意思，是在提醒著他，要不要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
霍君霆倒是想公開。
可這層關系不是他想公開就公開的。
他明白宋南梔不想打著霍太太的旗號去做事。
之前接觸明樺的時候，明樺對宋南梔的稱呼還是‘霍太太’，但今晚聯絡的時候，對方稱呼換成了‘宋總’。
霍君霆都想責怪自己有時候是不是太過于敏銳了一些。
一些不起眼的蛛絲馬跡里，他都可以摸個通透。
霍君霆沉思幾秒，既然不能明中保護，那就只能暗里保護了。
“我知道，你在這行比較久，有需要照顧的地方，還得麻煩你了。”
林霄肅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這大概是霍君霆第一次如此直接明了以一種下位者的姿態，找他尋求幫助。
林霄肅明顯有些被嚇懵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緩了好幾秒后才篤定道：“霍總，我這身份和名氣都是靠你托舉起來的，有任何需要幫助的，我都義無反顧！”
霍君霆笑了笑，當初培養林霄肅的時候，只是為了彌補自己心內的惋惜。
他幫林霄肅，只是幻想出了一個還在美術界活躍的宋南梔。
完全沒想到還有今天，如此用得著的地方。
夜色又深了幾分。
霍君霆在陽臺坐了一會兒。
深秋的風帶著特有的涼意，裹挾著飄零的樹葉味道，席卷著霍君霆的鼻尖。
他其實這幾年一直都不太喜歡深秋這個季節。
因為當初宋南梔和陸北辰的婚禮，就是在這個季節舉行的。
他當初逃到了北歐。
只想著走得越遠越好，一定要夠遠，他才能喘得過氣。
漫步在被極光照滿的大道上，卻無心欣賞任何風景。
從那之后，他最厭惡的季節，就是深秋。
但今年，這樣的感覺，稍好了一些。
至少他還能坐在夜里，感受著深秋的涼風拂過側臉，看著床上的人兒，心里頭有一份誰都拿不走的寧靜和愜意。
只是這份寧靜并沒有持續很久。
大床上的人兒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摸索著從床上起了身，胳膊撐在床面上，另一只手揉著惺忪的眼，看著坐在陽臺上的霍君霆。
“還沒睡嗎？”
夜半驚醒，宋南梔一伸手，沒在床邊摸索到溫熱的體溫。
她的語氣帶一些委屈感。
霍君霆迅速地起身，摸索上床，摟住宋南梔的腰身。
而宋南梔則是自然地將臉頰埋在他的胸膛處，聲音嗡嗡的，“我做了個噩夢，夢到我搞砸了jasmine的剪彩。”
她的聲音帶一些哭腔。
說話間，霍君霆的心臟就像是被誰給狠狠恰住了一樣。
他抬手，撫摸著她的背脊，柔聲安慰道：“傻瓜，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就算明天天塌下來了，他也不會讓jasmine的剪彩搞砸掉的。
雖然有他的安慰，但剛做完噩夢的宋南梔還是有些心有余悸。
這會兒她沒了人前的堅韌和篤定，綿綿的聲音輕輕地顫著，“萬一搞砸了會怎么樣？是不是會辜負了你和爸媽對我的期待？”
霍君霆主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雙手捧著宋南梔的臉。
借著月光，將宋南梔的臉看了個清楚。
她的睫毛濃密，微微眨眼的瞬間好像就有風鋪面而來。
霍君霆俯身，在她的紅唇上落下一吻，“想這么多是不是精力過剩了？”
蜻蜓點水的一吻結束后，霍君霆的目光纏著宋南梔的眼神，“那看來咱們要做一點消耗精力的事情了。”
宋南梔面色驟然紅潤。
即便臥室里沒有開燈能都看個清楚。
她抬手，擋在自己和霍君霆之間，假裝聽不明白，“什么消耗精力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