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嬤嬤刻意咬重了側妃二字,姚妃死死咬牙,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相宜沒有回頭,但聽動靜,也知姚妃臉色不會太好。
她沒多管,此刻火燒眉毛的事太多了,她哪還有功夫去琢磨一個小女孩的心思。
到了書房,李君策坐在書案后,正盯著一方玉璧出神。
相宜走近,看那玉璧的尺寸,大約是孩童佩戴的。
她想了想,問:“這是父皇賜的嗎?”
李君策點頭:“這是我七歲那年,父皇親手雕刻的。”
說著,他看向相宜,將她拉到身邊,視線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口吻認真:“錚兒,你一定要平安生下我們的孩子,等他出生,我一定像一個尋常父親那樣,愛護他,疼愛他,將一切好的都給他。”
相宜笑道:“哪有你這樣溺愛孩子的啊,他就算不是儲君,也是尋常皇子,或是公主,肩上是擔著社稷天下,可不能讓你給疼成紈绔了。”
“怎么會?”李君策一臉認真,“咱們的孩子,一定聰慧又乖巧。”
雖是玩笑話,但相宜怕他真這么想,對孩子的期待太高,以至于來日失望。
她張了張,想描補兩句,不料,李君策先一步改口:“不過,便是不聰慧乖巧也無妨,只要對社稷蒼生無礙,他健康長大便是。”
相宜心頭熨貼,接著便覺得手心被塞入一樣東西,她打開手一看,是李君策將那方小玉璧放在了她手里。
“等孩子出生了,便用這塊玉璧給他保平安。”
“好。”相宜仔細端詳,笑臉溫和,“爹爹戴過的,皇祖父親自雕刻的,必定能保佑他。”
李君策無聲地點頭。
他閉了閉眼,趁機片刻后,忽然伸手,抱住了相宜。
相宜沒說話,只是同樣抱住了他。
皇帝病重,做為人子,他自然是難過的。
小夫妻倆誰都沒說話,不多時,李君策顧及相宜身體,抱著她回了昭寧殿。
知道不日便有大事要做,相宜夜里睡得并不安穩,她擔心淮南王,擔心越氏,但也擔心世家,如今崔氏一門的重要人物都在京城,但楊氏卻還逍遙在外。
晨起,李君策已經去上朝,皇帝已經下詔,命他監國。
“娘娘,那楊姑娘在外頭求見。”
聽到楊姑娘,相宜還愣了下,接著才猛地抬頭。
對啊,她從揚州可是帶回一個地地道道的楊家人的。
這么一想,她腦子里忽然有了主意。
“去,讓她進來!”
“是。”
不多時,楊映萱進門,禮數十分周到地給相宜行禮下拜。
相宜趕忙叫人把她扶了起來。
“來,到本宮身邊坐。”
楊映萱受寵若驚,她是個庶女,當初被相宜瞧上,直到現在,她也不明白,相宜為何高看她一眼。
“用過早膳了嗎?”相宜問。
楊映萱看著桌上的清粥小菜,不由好奇:“娘娘早膳便只吃這些?”
相宜眼神轉動,說:“本宮這兩日不知怎么了,總是容易犯惡心,所以早膳就吃得清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