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嬤嬤已經(jīng)看穿相宜的意思,小心提醒:“咱們還是晚點去為妙,或者叫人頂替了您去吧,否則終究是男女有別,縱然清清白白,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難免陛下不多心。”
相宜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然而下一秒,她又笑了笑:“若為這些許小事,陛下便要多心,那往后我還如何在陛下跟前立足,索性不如早早叫他多心,我也好早早少操些心!”
黃嬤嬤哭笑不得:“您這是孩子話,老奴在宮中多年,雖然沒有成親嫁人,卻也知道,男女之間,尤其是夫妻間,想要永葆恩愛,少不得要辛苦經(jīng)營。您看皇太后便知道了,當(dāng)初她和先帝新婚燕爾,那也是如膠似漆,先帝為了她,連一個側(cè)妃都沒有,以至太子都五六歲了,還沒個兄弟姊妹呢。可后來又如何呢?太后性子張揚淺薄,年紀漸長,自然不如年輕時候明媚可愛,先帝也就漸漸有了內(nèi)寵。”
“不過短短十年,原先鮮妍靚麗的太子妃,成為后宮中無人問津的皇后,先帝呢,兒女成群,既有年輕貌美的三千佳麗,又有淑妃娘娘那樣的紅顏知已,和德妃、麗妃、崔貴妃那般的寵妃。”
“嬤嬤您是真心話。”相宜抬頭看她,“我明白的。”
“老奴看您和陛下,覺著與先帝和太后不同,是因為陛下為人,的確端正,只是這人啊,不會永遠不變的。”黃嬤嬤說。
相宜琢磨了下,笑著點頭。
“您說得不錯。”
“那……”
相宜轉(zhuǎn)頭,將頭上一支素凈的白玉簪拿下,換上了一支精致的赤金鑲寶的步搖。
黃嬤嬤詫異:“娘娘?”
相宜:“既然將來結(jié)果都一樣,不如本宮及時行樂,趁著陛下不在,打扮得更漂亮些,去見見京中最富盛名的美男子。想來陛下如今疼愛我,便是知道了,也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再過些年頭可就不同了,那時候本宮年老色衰,遇到同樣的事,只怕陛下要廢了我呢。”
黃嬤嬤哎呦一聲:“我的祖宗哎,您怎的想到這兒了?”
相宜看黃嬤嬤一臉菜色,忍不住掩唇笑,說:“好了,嬤嬤,不必多心。將來的事咱們難以預(yù)見,如今且顧眼前吧,畏畏縮縮,反倒為難自已。”
黃嬤嬤拿她沒了法子,重重嘆了口氣,說:“那老奴去安排小轎,您慢些出來。”
“好。”
黃昏時刻,晚霞落幕。
皇城漸漸進入黑夜,相宜坐著小轎出了鳳棲宮,趁著暮色,走了一條沒有人煙的小路。
路上,云霜不明就里,有點害怕。
“娘娘,這條路好黑啊,平時咱們竟不知道呢。”
相宜在里頭閉目養(yǎng)神,說:“明日你派人來,在附近多點兩盞燈,免得住在周遭的太嬪們行事不便。”
“是。”
話音剛落,前面?zhèn)鱽砟贻p女孩行禮問安的聲音。
相宜睜眼:“誰?”
云霜小聲提醒:“娘娘,是玉霞閣的徐太嬪帶著宮女在外頭,想來是晚膳后消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