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策看著相宜,目不轉睛。
相宜看了他一眼,笑道:“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男人張開雙臂,由著她給自已穿上金絲軟甲,然而還沒系上扣子,他便抱住了相宜。
“從前出征,總是只想著殺敵,如今有了你,還有咱們的孩子,我這心里總惴惴不安,一時都后悔御駕親征了。”
相宜知道他是說玩笑話,他斷然不會將兒女私情放到家國天下前面,但作為妻子,聽到他這么說,她自然是感動的。
“別這么想,我在后方平平安安的呢,倒是你,沖在前線,身邊危機四伏,應當小心。”
李君策將下巴壓在她肩膀上,說:“哪有你說得那么輕松,在外頭是看得見的刀光劍影,你在后面管著朝堂,才是要小心再小心,免得被人暗算了去。”
說到這兒,他松開相宜,神色認真:“我將云景留下。”
相宜詫異,沒想到他忽然說到云景。
李君策顯然不樂意,但不得不說:“他有手腕有家世,又頗有君子之風,你可以重用他,于你在朝堂上而言,是一股不可忽略的力量。”
他向來跟云景不對付,提到云景,總是孩子氣地說一些嫉妒發酸的話,如今出征在即,卻愿意將云景留給她,更是把江山托付給她和云景。
相宜心中動然,說:“你放心,我必定小心守好后方,孝敬母后。”
李君策面露無奈,靠近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怎么總聽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相宜茫然:“什么?”
李君策:“最重要的是什么,你還沒明白。”
相宜略作思索,忽然想起來。
果然,他說:“最重要的是你,不管怎樣,保護好自已,等我回來。”
相宜心中一暖,用力抱住他。
“陛下,我的陛下,你向來是用兵如神,此次出征,千萬珍重,不要冒進,也不要因我而多慮,凡事為你自已考慮,我自然能保全自已。”
李君策勾唇,親了她一下。
“遵命,皇后殿下。”
相宜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明日將皇帝的棺木送到天壇,他便要在靈前領兵出征,只剩下一夜相守的時間,相宜不愿意再去多想,只守在李君策身邊,替他周全。
時間流逝,天很快就亮了。
外頭哭聲動天,一片縞素。
有道是哀兵必勝,新君即位,又是御駕親征,想來這一戰必定是無往不利。
可喜的是,之前相宜提出混淆視聽,拖延邊疆的越族,果然起了成效。那越族如今首鼠兩端,正在觀望,并沒進犯邊疆。
皇太后的母家陳氏一族鎮守邊疆,尚且安定。
晨起,隨著哀樂起,相宜起身換妝,往后宮去,今日大行皇帝移靈,皇太后是一定要出面的。
到底是結發夫妻,大行皇帝一去,皇太后仿佛老了十歲,見了相宜也只是擺擺手,便說:“隨你們去做吧,凡事顧著皇帝的安危,先緊著戰事,至于什么體面不體面的,等皇帝還朝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