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
陸闊動作很快,等待安檢時,孟喬尚在發呆。
小澈窩在她懷里,一聲不吭,絲毫沒有提爸爸之類的字樣。
“馬上就到我們了,開心嗎?”陸闊在后面逗他,“我們這次要去的是瑞士,那里很漂亮。”
小澈眨眨眼:“那里暖和嗎?”
陸闊搖頭:“不太暖和,還挺冷的。”
“那我不太想去。”
陸闊立刻就問孟喬:“那等落地之后,我們再轉機,去暖和點的地方?”
孟喬知道,他是怕夜長夢多,所以必須今晚走。
“行啊。”
見她沒有拒絕,陸闊松了口氣,又道:“我替你抱著小澈吧,他也不輕了,你抱了這么久,手臂肯定受不了。”
聞言,孟喬還沒拒絕,小澈已經主動向陸闊伸出手臂:“陸叔叔,抱。”
孟喬詫異,陸闊卻很高興,這臭小子之前跟他作對,總是故意叫他哥哥呢。
“來,叔叔抱。”
小澈被接走,孟喬有了休息空間,走進安檢區域時,她下意識往后看了一眼。
因為是夜間,機場人很少,這一眼,幾乎只看見空曠的空間。
算了,沒有人才是好的。
她毫不猶豫,走進安檢室。
京州城里,醫院亂做一團,程夫人坐在外間不停哭泣。
程家老宅,程晉北走進后院,走進了老爺子生前住的屋子。
大廳里,父母年輕時的畫像還在,他那對虛偽的哥嫂很擅長偽裝,多年如一日,沒有動這棟房子一絲一毫,任誰看了,都會夸一句孝心可嘉。
但只有他知道,父母的死不清不楚,當年他也差點死在親哥手里,就連摯愛倒戈,背后捅他一刀,也有他那個好大哥的手筆。
如今,她回來了,還要借他那個好侄子的手,再要他的命。
“二爺,醫院傳來消息,少爺已經醒了。”底下人來報。
程晉北仿若未聞,將身邊桌上的灰塵掃去,淡淡道:“從家什么情況?”
“從家父母似乎在努力找尋關系,想送從小姐回德國。”
程晉北冷嗤。
似乎。
這個詞用得好。
那一家子,從頭到腳,除了屬于她的身體是真的,其余全是假的,也就程司白那個蠢死的,會相信他們。
“盯著醫院,等程司白再清醒點,告訴我。”
“那從小姐那邊……”
“催眠大師徐林峰還沒到嗎?”
“快到了,天一亮我就親自去接。”
程晉北毫無感情地“嗯”了聲,便閉上眼,靠在座椅里休息。
小慈,你最好是被人控制了,不是真心要我命的。
否則,我不保證不會殺了所有人。
從家
女人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她皺緊眉頭,扶著頭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她心頭茫然。
這是哪兒?
她應該在實驗室里,更應該已經死了,怎么還能活著?
忽然,外面傳來敲門聲。
“小月?”
小月?
明慈心頭一震,猛地意識到不對。
接著,門把手轉動,她趕緊躺了下去,背對著來人,閉緊了雙眼。
有人走到了她身后,接著輕聲喚了她一句。
她沒有回應,來人松了口氣,對身后人道:“你進來吧,再給她打一針,別讓她醒了。這兩天,還得她去醫院督促程司白,否則老板的計劃恐怕得功虧一簣。”
男人道:“她這兩天狀態很差,我怕打多了,反而逼瘋她,到時候更不好行事。”
明慈心跳如擂鼓,在實驗室躺了那么多天,她被打下無數針劑,對這種對話已經熟悉到了骨子里。
聽著身后動靜越來越近,她深呼吸,忽然渾身一顫,嘴里大喊:“殺了他,殺了他!”
從母大驚,示意從父趕緊把針收起。
下一秒,明慈從夢中驚醒,轉頭看到他們倆站在床邊,當即嚇得尖叫。
從母以為她清醒了,下意識流露兇戾之色,想要打暈她,不料,從月抓住了她的手,語無倫次地懇求:“媽媽,你給司白打電話,讓他來見我,讓他給我報仇!”
從母松了口氣,已經要打出去的手,中途收了回來。
她趕緊抱住從月,又給了從父一個眼神,從父貌似難受地嘆了口氣,背著手走了出去。
房間里,從月哭泣不止,從母哄她哄到沒有耐心,恨不得給她一針安神劑。
明慈明白,所以恰到好處地松開她,哽咽道:“對不起,媽媽,給你們添麻煩了。”
從母內心冷哼,臉上溫柔,滿是心疼。
“傻孩子,只要你好好的,我和你爸爸怎么樣都行。”
明慈點頭,說:“媽媽,你去休息吧,我也想再睡一會兒。”
“媽媽陪著你吧。”
“不用了,媽媽,我不想你太累。”
從母認真觀察了她兩眼,確定她沒有清醒的跡象,想著少打一天針,大概也沒問題,便嘆了口氣,拍拍她的頭。
“乖孩子,那媽媽出去了,你不準做傻事,好嗎?”
“嗯……”
眼看中年女人走出房間,門被上了鎖,明慈也沒放松警惕。
因為,房間里很有可能有監控。
她現在也只能賭,這對老夫妻被她折騰得身心俱疲,沒空去檢查監控。
她躺在床上等了近一小時,確定他們沒有折返,暗自松了口氣,然后放輕動作,重新坐了起來。
無論如何,她得先離開這對惡魔,脫離她那已經變態的父親的控制,否則,她只怕連活下來都難。
可是她現在身體虛弱,如果單獨跑出去,只怕很快就會被抓。
想要逃,就得有人幫她。
她下意識想到程晉北,可想到當年的事,程晉北恨透了她,這一次她被催眠,又給了他一刀,更當眾捅破他的“惡行”,對他產生了頗大的不良影響,如果去找他,只怕他對她,不會比她父親對她好多少。
可除了他……
程司白。
她驟然抬頭,盯著對面的墻壁,停頓下來。
這偌大的世界里,恐怕也只有程司白能幫她。
畢竟,他們同病相憐,都是被人催眠,然后傷害了至親的人。
想到這里,她確定了方向,但并沒立刻做出決定,而是重新躺下。
要見程司白,必須通過這對假父母,擅自逃離,風險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