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世界是安靜的，也是黑暗的。
方遠仿佛沉沉睡去。
在這里，沒有爾虞我詐，不用為每天的生計發愁，沒有任何痛苦。
方遠睡得很安心，也打從心里愿意就這么一直睡下去。
可惜事與愿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始聽到一些聲音。
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含糊不清，但像是有人在說話。
緊接著，黑暗的世界里逐漸有了一絲光亮。
它刺激著方遠的眼睛，讓他忍不住睜開眼來。
于是他看到，那黑暗的世界里，一點光亮迅速擴大。
最終，光芒淹沒了少年。
“爸爸，你要去哪？”
光芒里，一把稚氣的聲音響起。
方遠把眼睛瞇成一條縫，視野里的光芒漸漸黯淡，讓他看清，這是一個客廳。
就在客廳的大門處，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緊緊抱住了一個男人的腿。
那個男人穿著黑紅相間的飛行員夾克，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他正在笑。
“我得走了，小遠。”
男人蹲到地上，抱住小男孩：“爸爸得回去訓練。”
小男孩搖著頭：“你才剛回來，我不要你走。”
“小遠乖，爸爸很快就回來。”
“這樣吧，你不是很喜歡爸爸的夾克？”
“我把它送給你。”
“而且我答應你，在你生日前趕回來？”
男人脫下了飛行員夾克，披在了小男孩的肩膀上。
“真的嗎？”
“你會在我生日前趕回來？”
“我不信，除非，我們拉勾。”
小男孩伸出一根手指。
“行行行。”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完成這個莊嚴的‘儀式’后，男人站了起來，摸著小男孩的腦袋。
“小子，年關前我會回來。”
“到時候你可得給我長高一些！”
.........
便在這時，方遠感覺有人正在拍打著自己的臉。
“方遠？”
“方遠！”
“聽到我的話了嗎？”
光芒無聲無息地淹沒了那對父子，淹沒了客廳，淹沒了方遠的視野。
亮光里，方遠聽到有人在說話。
字句從模糊到清晰。
隨后。
方遠就看到頭頂上有人拿著裂隙燈正照著自己的眼睛，隨后就聽到一個女人嘻嘻笑了聲說道。
“你醒啦，我的寶貝兒子。”
“你都睡了三天，可把媽媽嚇壞了。”
燈光挪開，方遠看到一個女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留著一頭及肩的頭發，燙出波浪似的紋理。
眼神嫵媚，涂著紅色唇彩的朱唇勾勒著一抹淡淡笑意。
她挽了下垂落的發絲，捧著一個平板電腦，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這讓方遠看清，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里面是紫色的襯衣，衣角收進了黑色短裙里。
身材豐腴的女子，坐下后，兩條套在黑絲里的長腿攏在一起，笑瞇瞇地道。
“一醒過來就盯著媽媽看，媽媽會害羞的。”
方遠這時意識清醒了不少，忍不住‘哼’了聲道：“白芷醫生，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女人捧著胸口，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說：“寶貝，你怎么會這么說呢。”
“媽媽從來都沒有跟你開玩笑。”
“對我來說，你們這些生病的小孩，都是媽媽最心愛的寶貝。”
“特別是你，我的乖兒子，在這么多孩子里面，媽媽最疼你了。”
“誰讓你的病這么特別呢，這可是千萬分之一的幾率，不，億萬分之一的幾率才會得上的基因病。”
方遠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還沒什么力氣，只能繼續躺在床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你剛醒，幾天沒吃東西，得緩一緩。”
白芷手上轉著一支鋼筆，視線落在平板的屏幕上。
“我看了記錄，你病發的間隔已經縮短了。”
“這說明你的病情在急速惡化。”
“你啊，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在此之前，我已經告訴過你，你的線粒子指標有下降趨勢，讓你過來復查，你卻把媽媽的話當耳邊風。”
“現在好了吧，這次病發差點要了你的小命。”
“媽媽我可是使出渾身解數，才把你救回來，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說到這，白芷眉頭一皺。
“按照你現在的數據來看，應該調整用藥了。”
“不過，合成代謝劑的一種關鍵藥物，我們已經沒有存貨了。”
“好消息是，我聽說生產這種藥物的‘昆侖生命’制藥公司，在附近有一個秘密研究所。”
“在那里應該能找到我需要的東西。”
“我已經讓人去調查那個研究所的位置，為了你的小命著想，最近你給我乖乖待在城里別到處亂跑。”
“到時候，說不定還需要用到你的開鎖技能。”
方遠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他知道這個女人去找研究所，絕對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病那么簡單。
“好好休息吧。”
“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站了起來，走到床邊，白芷輕輕捏了下方遠的臉，嘻嘻笑道：“晚安，我的乖孩子。”
方遠哼了聲，掃開她的手，閉上眼睛。
片刻之后，疲憊襲來，方遠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
不夜城，上城區。
扳手巷。
方遠從一輛懸浮車里下來。
“這是你的東西。”
車上一名護士將一個手提箱交給方遠：“另外，賬單已經發到你的私人郵箱里，請記得查收，并盡快把錢還上，免得影響你的信用度。”
方遠接過手提箱，點點頭，鉆進了巷子里。
來到家門前，正要開門，一根冰冷的黑色合金錐刺，就架在方遠的脖子上。
隨后娜娜那微微沙啞的嗓音在方遠耳邊響起。
“你終于回來了，小可愛。”
方遠輕嘆一聲，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妖冶臉孔：“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如何？”
娜娜愣了下，接著笑得花枝亂顫：“你真可愛，居然跟我討價還價。”
猛然。
娜娜身體前傾，以一種充滿侵略性的姿態壓著方遠，把他擠到門上。
那根名為‘蝎針’的武器緊緊壓在方遠的喉嚨，擠出他嘴里的空氣。
隨后，娜娜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幾乎要跟方遠貼在一塊。
女人的氣息直接打在方遠臉上，她巧笑嫣然：“現在，要么跟我走。”
“要么讓我把蝎針扎進你的氣管里，那么，你就可以體驗窒息而死的感覺。”
“告訴我，你選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