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臉滿意地大笑起來，笑聲刺耳。
“好！夠狠！我就喜歡你這種有野心的狠人！從今天起，你就是地仙廟的編外護法。”
徐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令狐泉大吼。
“我不服！明明是我先來的！這老東西憑什么騎在我頭上？”
他嫉妒得發狂。
為了搭上地仙廟這條線，他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結果這老頭一來就成了護法？
鬼臉冷冷地瞥了徐峰一眼。
“你也配談條件？既然不服，那就拿實力說話。”
黑霧翻滾，兩道烏光分別落在兩人手中。
“給你們個任務。玄牝閣最近在江城動作頻頻，我要你們聯手，把他們分部的那幾個管事的，給我騙到這黑土地來。”
隨著那張恐怖的獨眼鬼臉消散在風中。
徐峰從地上爬起來，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令狐泉。
“老東西，我是負責統籌的，臟活累活歸你。”
令狐泉正在整理袖口。
“統籌？就憑你這副剛才差點尿褲子的德行？”
“閉嘴！你懂個屁！”
徐峰聲音尖銳。
“你這種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懂什么運籌帷幄？”
“個徐生那個雜種！我知道他的底細！”
“他是京都蕭家的種！真正的豪門大少！憑什么老子像條狗一樣被踢出來，他卻能一步登天？”
“我不服！我要把他踩在腳底下，讓他當我的奴隸，讓他看著我怎么玩弄他的一切！”
令狐泉心中只覺得好笑。
一只井底的癩蛤蟆，居然妄想吞天。
“省省吧，凡人就要有凡人的覺悟。連護法都要忌憚徐生三分，你這點本事，還是早點滾回下水道里比較安全。”
“你敢看不起我？”
徐峰湊近，面目猙獰。
“我有的是賺錢的路子！那個葉賓，還有江城那幾個暴發戶，手里攥著大把的現金。”
“只要把他們的錢弄到手，有了香火供奉，我在地仙廟的地位遲早超過你！到時候，我要你跪下來給我擦鞋！”
令狐泉懶得跟這個瘋子廢話，既然要做戲，就得做全套。
他一言不發，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徐峰罵罵咧咧地跟上。
“你下來，我開，我知道一條近道。”
一腳油門，車沖向市區方向。
為了避開主干道的監控，徐峰專門挑了偏僻的小路走。
他雖然狂妄，但也知道自己是被通緝，必須在天黑前找個不需要身份證的黑賓館落腳。
車子一路顛簸，終于晃晃悠悠地拐上了三環線的一處匝道。
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紅藍爆閃燈。
“怎么會有查車的？這幫條子平時不是不來這兒嗎！”
徐峰臉色煞白。
“要是被抓回去，我就徹底完了！那個監獄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令狐泉坐在副駕駛，目光卻越過那些防衛隊員，落在了不遠處路障旁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穿著普通的夾克，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看起來就像個看熱鬧的路人。
但令狐泉一眼就認出了那種獨特的氣質。
徐生。
原來如此。
令狐泉轉頭看向慌得六神無主的徐峰，故作疑惑。
“慌什么？不過是例行檢查。你身上背著命案？”
“你懂個屁！我是越獄出來的！有人花大價錢才把我弄出來！”
“老東西！你想辦法！你不是會法術嗎？把他們弄暈！或者殺出去！快啊！”
令狐泉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這里是市區，你是想讓地仙廟明天就被連根拔起嗎？”
“那怎么辦？那你去找葉賓！讓他拿錢來保釋我！我是地仙廟的人，我有價值！我能給組織斂財！”
令狐泉冷眼旁觀，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領。
“我為什么要幫你？你剛才不是還說，要讓我跪下給你擦鞋嗎？”
“而且我不信你。你把我賣了怎么辦？”
一名防衛隊員已經走到了車旁，敲響了駕駛室的玻璃。
徐峰渾身一顫。
“你不敢不幫我！令狐泉，你以為加入了地仙廟就能隨便退出？”
“我們在那個鬼臉面前立了誓，靈魂早就被詛咒綁在了一起！
“要是詛咒反噬，你也得給我陪葬！”
“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令狐泉聽完。
“哦，原來這就是你的底牌啊。既然是這樣……”
令狐泉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長官！這里有個逃犯！他是徐峰！”
徐峰臉上的喜色僵住。
“你瘋了？”
一只手粗暴地將他從駕駛室里拽了出來，狠狠按在路面上。
“別動！老實點！”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雙手。
“放開我！我是徐家少爺！你們敢抓我？令狐泉！你這個叛徒！你會不得好死的！”
徐峰臉貼著地面。
他想不通，這老東西不要命了嗎？
要是被組織知道，那可是要被定性為背叛的！
人群分開。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路人在徐峰面前站定。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頂起帽檐。
徐峰停止了掙扎。
“徐生？！”
“怎么又是你，為什么哪里都有你！”
徐峰崩潰地大哭起來。
徐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走。”
兩名防衛隊員立刻架起徐峰，塞進了警車。
隨著警笛聲遠去，路邊的喧囂重新歸于平靜。
令狐泉站在車旁，看著徐峰被帶走的方向，轉頭看向徐生，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徐少，這廢物雖然沒什么本事，但留著他在地仙廟內部，或許能當個攪屎棍。”
“為什么要現在把他踢出局？甚至不惜動用官方的力量？”
徐生眼神幽深。
“因為他太蠢，也太不可控。”
“徐峰身上的運勢很古怪，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接下來的計劃是釣大魚，我不需要這種毫無邏輯的變量在棋盤上亂跳。”
令狐泉渾濁的老眼盯著那輛遠去的警車。
二十年前抱錯，一個是天潢貴胄流落民間，一個是爛泥扶不上墻。
若是尋常紈绔，蠢也就罷了，可徐峰這蠢里，透著一股子邪性。
“徐少。”
“這徐峰的面相不對勁。若是單純的蠢貨，早該橫死街頭。”
“可他偏偏每次都能在絕境里茍活，甚至還能接觸到地仙廟這種層次。”
“我懷疑有人動過他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