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姬小滿愣愣地接過紙巾。
“真的嗎？哪怕我是姬高杰的女兒？”
“出身無法選擇，但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你若是整天活在父輩的陰影里，那才是真的廢了。”
徐生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
姬小滿吸了吸鼻子，胡亂擦掉眼角的淚痕。
她猶豫了片刻，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個被翻得有些卷邊的筆記本。
“姑父。我聽說中天集團以前是你管的，你在建筑設計上很有造詣。”
“我有幾個關于結構力學的問題，一直想不通，能不能請教你一下？”
原來是為了這個。
徐生啞然失笑。
他回頭望向人群中央。
姬沁姝正被一群股東圍著敬酒，雖然應對自如，但眉宇間已顯露出一絲疲態。
似是感應到了徐生的目光，她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徐生指了指身邊的姬小滿，又指了指宴會廳側門的方向。
姬沁姝微微一怔，隨即看懂了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老婆大人的首肯，徐生不再耽擱。
“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讓我看看你的問題究竟有多難。”
半小時后。
頂樓天臺。
姬沁姝緊了緊身上的羊絨披肩，推開天臺的鐵門。
剛才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想知道燕雅逸車禍的真相，就來天臺。】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但涉及到當年的隱秘，她不得不來。
天臺邊緣。
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坐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水泥圍欄上，雙腿懸空。
“你來了。”
燕雅逸沒有回頭。
姬沁姝停在距離他五米遠的地方，神色冷峻。
“燕雅逸，你到底想干什么？這種尋死覓活的戲碼，不適合你。”
“尋死覓活？哈哈哈！”
燕雅逸笑聲凄厲。
“姬沁姝，你說得輕巧！如果你是我，如果你變成這副鬼樣子，你還能活得下去嗎？！”
“你出車禍，跟我有什么關系？”
姬沁姝眉頭緊鎖，冷冷反問。
“沒關系？怎么會沒關系！”
燕雅逸的情緒失控。
“就在那天！我接到你和徐生那個廢物訂婚的消息！是你毀了我！如果是你，我怎么會分心？”
“怎么會出車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這種強盜邏輯簡直不可理喻。
姬沁姝氣極反笑。
“燕雅逸，你是個成年人了。酒駕也好，超速也罷，那都是你自己握的方向盤，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把責任推給一個毫不知情的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愛？簡直可笑至極！”
“我不聽！我不聽這些大道理！”
燕雅逸突然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狠狠摔在地上。
饒是姬沁姝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倒吸涼氣。
那張臉，早已不能稱之為人臉。
半邊面孔像是被火燎過，肌肉扭曲糾結成紫紅色的肉瘤，眼皮外翻。
“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在的我！這就是為了你變成這樣的我！”
燕雅逸指著自己的臉，一步步逼近。
“活著對我來說每一秒都是折磨！每照一次鏡子，我都想把這層皮撕下來！姬沁姝，我真的不甘心！”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贖罪。跟徐生那個廢物離婚，跟我在一起！”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哪怕你只陪我一天！只要你答應，我就從這里下來，我手里那6%的股份也全都送給你！”
寒風更甚，吹亂了姬沁姝的發絲。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瘋魔的男人。
“燕雅逸，你別發瘋了。”
“我沒發瘋！這是你應該補償我的！”
“補償？”
姬沁姝冷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
“感情不是交易，更不是施舍。我愛徐生，這是我的選擇，與任何利益無關，更不會因為你的威脅而改變。”
“燕雅逸，別說你手里只有6%的股份，就算你把整個世界捧到我面前，我也絕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燕雅逸僵在原地，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光芒一點點熄滅。
“好得很……”
燕雅逸重新爬回圍欄邊緣，半個身子探出天臺。
“你不答應是吧？你為了那個廢物，連我的命都不顧了是吧？”
“那我就死給你看！我要讓你這輩子都背負著逼死我的罪名！我要讓徐生永遠活在陰影里！姬沁姝，這是你逼我的！”
只要他往前再挪一寸，明日的頭條就會是姬家千金逼死昔日舊愛。
然而，姬沁姝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雙臂環胸。
“跳啊。”
她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燕雅逸動作一滯，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你想跳就跳。”
姬沁姝聲音在夜風中清晰無比。
“用死來威脅一個女人，燕雅逸，你不僅臉毀了，連脊梁骨都斷了。”
“你以為你死了我會愧疚？我會傷心？不，我只會覺得惡心。”
“因為你就是個不敢面對現實的懦夫！”
燕雅逸死死盯著姬沁姝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恐慌，哪怕是憐憫。
什么都沒有。
她就像是在看路邊一條瀕死的野狗，冷漠得令人心寒。
燕雅摳住粗糙的水泥臺面，一點點狼狽地挪了下來。
雙腳落地，他癱軟在圍欄下，大口喘著粗氣。
“你看，我沒跳。”
“你是不是很失望？還是說你真的就這么討厭我？討厭到巴不得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姬沁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世上沒人逼你，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這副鬼樣子。”
“燕雅逸，別再問這種愚蠢的問題，我們之間，早在你心里只剩下算計和偏執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結束？不能結束！”
燕雅逸往前一撲，雙手死死抱住姬沁姝的小腿。
他就這么跪在地上，仰視著這個讓他愛恨交織的女人。
“沁姝，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小心眼！”
“我不要名分了，我也一定要逼你離婚了。徐生那個廢物你留著就留著，我真的不介意！”
“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哪怕是做地下的，哪怕是當個小三，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