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姬小滿揉著像是要炸裂的腦袋，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昨晚表白被拒、大兇之卦、爛醉如泥，還有那場噩夢般的按摩。
她環顧四周，這熟悉的紅木家具，墻上掛著的真跡。
這是太奶奶的靜心齋？
姬小滿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是姑姑把她送回來的？
她顧不上身上的酸痛，簡單洗漱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門走出臥室。
餐廳里，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正端坐在主位上喝粥。
雖然年過八旬，但老太太精神矍鑠，一身暗紅色的唐裝顯得雍容華貴。
這就是姬家的定海神針，姬老太君，也是姬沁姝和姬小滿最為敬畏的人。
“太奶奶~”
姬小滿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小碎步跑過去，從后面抱住老太太的脖子，臉頰蹭了蹭老太太的肩膀。
“小滿好想您呀！”
姬老太君放下勺子，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我的乖孫女醒啦？怎么突然回國了也不提前說一聲，還弄得一身酒氣回來，昨晚那是遭什么罪了？”
老太太雖然寵溺，但眼神里卻透著洞察一切的精明。
姬小滿咬了咬嘴唇，坐在老太太身邊的椅子上，攪動著碗里的燕窩粥，心里天人交戰。
姑姑肯定還沒跟太奶奶說昨晚的事。
如果現在坦白，爭取到太奶奶的支持，說不定還有翻盤的機會。
畢竟太奶奶最疼自己，只要太奶奶開口，姑姑也不敢不從。
想到這里，姬小滿放下勺子，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太奶奶，我這次回來，是為了一個人。”
姬老太君笑瞇瞇地看著她。
“哦？哪家的公子能入得了我們小滿的眼？”
姬小滿深吸一口氣。
“不是哪家的公子，他叫徐生。”
“我看上他了，我想做他的女朋友。”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徐生？京都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姬小滿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是姑姑的男朋友。”
餐廳里的傭人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姬老太君臉上的慈祥消散。
“你說什么？”
姬小滿豁出去了，大聲說道。
“我喜歡徐生！我不管他是誰的男朋友，哪怕是姑姑的，我也要爭！我要跟姑姑公平競爭！”
姬老太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叮當亂響。
“胡鬧！”
“你當老婆子我是瞎的？還是覺得這深宅大院里真有什么秘密能瞞得住我？”
姬小滿被吼得一縮脖子，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
“您早就知道？”
“廢話！那是你親姑姑！她這鐵樹幾十年不開花，好不容易看上個男人，我會不知道？”
姬老太君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虛點著姬小滿的腦門。
“咱們姬家雖是豪門，但從來不興那一套聯姻的把戲。”
“只要沁姝喜歡，對方人品端正，我就算閉眼那天也能笑得出來。”
“可你呢？你是晚輩！”
“去搶長輩的男人，傳出去還要不要臉面？”
“這是要把姬家的脊梁骨讓人戳爛嗎！”
“我不管！什么長輩晚輩，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我在美國先遇到的他！要說先來后到，也是我先！”
“姑姑那是橫刀奪愛，我只是撥亂反正！”
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來。
姬沁姝把手里的愛仕隨手扔給迎上來的傭人。
“撥亂反正？小滿，你在國文學的那點成語，全用在這兒了？”
看到正主回來，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姬小滿下意識地往老太君身后躲了半步，嘴里卻還不服軟。
“本來就是，我也喜歡他，憑什么就要讓給你。”
姬老太君見孫女回來，原本嚴厲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卻又多了些頭疼。
剛想開口斥責，卻被姬沁姝抬手制止。
姬沁姝走到餐桌旁，也沒坐下，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自家侄女。
“奶奶，您別氣壞了身子。她想爭，就讓她爭。”
老太君一愣，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頓了頓。
“沁姝，你這……”
“徐生如果是因為一個小丫頭哭鬧兩聲就被勾走的男人，那我看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這種垃圾，扔了也不可惜。”
她轉過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你想追，我不攔著。哪怕你明天脫光了躺他床上，只要他碰你一指頭，我姬沁姝立刻退位讓賢，還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你看不起誰呢！”
姬小滿氣得滿臉通紅。
“不過。”
姬沁姝話鋒一轉。
“你玩歸玩，鬧歸鬧，管好你那個不成器的爹。”
提到父親姬高杰，姬小滿生氣的錘了兩下桌子。
“我爸怎么了？我爸最疼我了！他要是知道我喜歡徐生，肯定會支持我的！”
“支持？呵。”
姬沁姝冷笑一聲。
“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爸是什么大善人？”
“那個項目，他輸給徐生一次，到現在還記恨在心。”
“心眼比針尖還小，手段比下水道還臟。”
“如果讓他知道你看上了徐生，你覺得他會成全你，還是借機整死徐生？”
姬小滿愣住了。
在她眼里，父親雖然嚴厲，但對自己總是百依百順，怎么可能會像姑姑說得那么不堪。
“不會的，爸爸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那種人，你心里清楚。”
姬沁姝放下水杯。
“小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這是咱們女人之間的事，你要是把你爸卷進來，讓他那個瘋狗性子咬到徐生身上。”
“到時候別怪我不念姑侄情分。姬高杰要是敢動徐生一根汗毛，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京都抬起頭來。”
“不信，你可以試試。”
說完，姬沁姝甚至沒再看老太君一眼，轉身徑直上樓。
老太君長嘆一口氣，把手里的勺子扔進碗里。
“作孽啊，我也管不了了，隨你們怎么折騰吧，只要別把家拆了就行！”
老太太在傭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回了后堂。
只留下姬小滿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餐廳里。
姑姑剛才那個眼神，是真的動了殺心。
姬小滿渾身發冷，可隨即，一股莫名的不甘又涌上心頭。
憑什么所有人都在維護那個徐生？憑什么姑姑就認定我一定會輸？
她在米國街頭，是徐生救了她。
至于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