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沁姝清冷的眸子轉向他。
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意味深長地瞥了徐生一眼。
徐生讀懂了。
這是個絆腳石，是她陣營的對立面。
“劉副總，您這話說的，好像姬總做什么決定，還需要向您報備一樣？”
“再說了，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抱著那套論資排輩的老黃歷不放？”
“能力至上，效率為王。姬總親自對接，是為了項目能更高效地推進，您要是覺得不妥，莫非是覺得自己的工作效率，比不上姬總親自下場？”
劉副總被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得臉皮發紫。
“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在這里教訓我？”
徐生輕笑一聲。
“不敢，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有些人，坐的位置高了，就忘了怎么走路了。”
“總覺得世界還停留在自己年輕那會兒，殊不知，時代早就把他甩沒影了。”
“放肆！”
“夠了。”
姬沁姝淡漠的聲音響起。
“劉副總，徐先生現在是世紀觀光城項目的總負責人，他的意見，在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我的意見。”
“你有異議嗎？”
劉副總渾身一僵。
他知道，再糾纏下去，丟臉的只會是自己，只能咬著后槽牙。
“沒有。”
會議室的角落里，季晟東將一切盡收眼底。
憑什么徐生這個廢物能得到姬沁姝的青睞！
那個人為什么不能是他？
他眼珠一轉，趁著眾人重新落座的間隙，悄然湊到臉色鐵青的劉副總身邊，壓低了聲音。
“劉副總，您別生氣。徐生他就是個野路子出身，不懂規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以后項目上有什么需要我們事務所配合的，您直接找我，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這番話，既是拉攏，也是暗暗地踩了徐生一腳。
然而，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小劉小聲的附和。
“季顧問，你這是在拉踩徐總監呢？”
季晟東臉色一變，立刻矢口否認：“我沒有！你別胡說，我只是想更好地為項目服務！”
小劉撇了撇嘴，翻了個俏麗的白眼
心中嘀咕。
切，裝什么。
剛才徐生出風頭的時候，臉都快綠了，以為別人看不見？
會議正式開始。
按照流程，事務所需要為港和集團的幾位高管，提供一對一的心理咨詢服務，作為項目合作的增值內容。
事務所的幾位資深心理醫生，依次上臺，展示自己的履歷和專業領域。
展示完畢后，港和的高管們開始自行選擇心儀的咨詢師。
結果出來，季晟東的面前，聚集了最多的高管。
他那張蛤佛心理學碩士的文憑，顯然最具說服力。
季晟東若有若無地瞥了徐生一眼，那眼神里的挑釁不言而喻。
姬沁姝看著這個結果，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湊到徐生耳邊。
“一群蠢貨，放著你這尊真佛不拜，偏要去信一個鍍金的假菩薩。季晟東那點道行，不過是紙上談兵，哪有你懂人心。”
徐生卻搖了搖頭。
“不然。這不怪他們沒眼光。”
“你剛才的舉動，已經把我推到了你的陣營里。他們是你的下屬，誰敢選一個跟你關系如此親近的人當自己的心理醫生？”
“那不是等于把自己的所有隱私和弱點，都攤開在你面前嗎？他們怕你，自然也就怕我。”
姬沁姝一怔，隨即干咳了一聲。
確實，她算漏了這一層。
她只想著給徐生造勢，卻沒考慮到這層舉動帶來的后續影響。
徐生看著她那難得有些窘迫的神情，輕笑起來。
“不過，我還有后手。”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樣樣東西，擺在了面前的會議桌上。
一方古樸的羅盤，幾枚雕刻著符文的銅錢，一張繪制著繁復圖案的黃布八卦圖。
轉眼間，高大上的總裁會議桌一角，竟被他布置成了一個路邊算命的攤位。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同事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在集團的總裁會議室里算命？
這傳出去，他們事務所還要不要在業界混了！太丟人了！
季晟東狂喜涌上心頭！義正言辭地指著徐生。
“徐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這里是港和集團，不是天橋底下！你這是在敗壞我們事務所的專業名譽！”
劉副總更是找到了絕佳的發難機會。
“姬總，您看看！這就是您親自選定的項目總負責人！他竟然在如此嚴肅重要的合作會議上，搞這一套！”
“這不僅是對我們港和集團的侮辱，更是對這次世紀觀光城項目的褻瀆！”
而徐生，卻恍若未聞，只是將最后一枚銅錢擺正。
最終，所有目光都匯集到了主位上的姬沁姝身上。
只見她緩緩抬起眼，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徐生。
“徐先生，現在，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徐生迎著姬沁姝的目光，閑閑地伸出兩根手指，在古樸的羅盤上輕輕一撥。
“姬總，我這不是在解釋，我是在展示。”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擅長些玄學八卦，算人，算事，算財運，算桃花，什么都能算。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今天在座的各位，誰有什么煩心事，不妨說出來，我免費算一卦，分文不取。”
這小子是瘋了！
在港和集團的最高決策會議上，把一群身價億萬的高管當成什么了？
路邊的善男信女嗎？
然而，主位上的姬沁姝，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動怒。
她的腦海里，閃過祖母壽宴上那串檀木佛珠，竟真的讓纏綿病榻的老太君安穩入睡，精神好了許多。
她本是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可事實擺在眼前。
“好。”
“我給你這個機會。”
劉副總和季晟東的表情固。
姬沁姝的目光轉向會議室里的其他人。
“誰來？”
一時間無人應答。
誰敢當這個出頭鳥，拿自己的前途和隱私開玩笑？
“我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是市場部一個叫周月的年輕主管。
剛入職不久，膽子倒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