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沐月和兄長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徐先生想知道什么？”
“你們東方家，或者說你們這一脈的武道家族，隱居在哪里？”
這個問題很關鍵。
徐生現在的卦象直指西方，那是大兇大吉并存的方位。
“江城。”
東方逐日吐出兩個字。
“那是大山深處，沒有網絡，沒有霓虹燈，只有祖宗留下的規矩和日復一日的苦修。”
“只有你們一家？”
“當然不是。”
東方沐月搖了搖頭。
“天下武道分五家，如今除了我們東方家還死守在江城老林子里，其余四家早就耐不住寂寞了。”
“這江城里，就不下三家。他們哪怕換了姓氏，穿上了西裝，骨子里的那股味道我也聞得出來。”
“現在武道圈子早就裂開了。一派是我們這種守舊派，被罵成老頑固。”
“另一派就是革新派，主張入世斂財，用權勢供養武道。”
“我們已經斷聯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家族大陣即將崩塌，我也絕不會踏入這紅塵俗世半步。”
“不過我們算到，天命人幼年時所在的方位，正好就是在江城！”
“既然這江城魚龍混雜，藏著你們想找的人，也藏著我想解開的謎，那就別在這大眼瞪小眼了。”
徐生將手中的銅錢往半空一拋，叮當一聲脆響，穩穩落入掌心。
“收拾收拾，明天跟我一起回江城。”
東方沐月柳眉倒豎。
“跟你走？憑什么？”
“就憑你剛才滿嘴跑火車，連句真話都沒有！”
“一會兒是算命的，一會兒又是野路子出身，現在搖身一變又成了能幫我們找人的大善人？”
“我看你除了這張臉能看，肚子里全是壞水。”
她是真的信不過這人。
明明身上藏著驚人的內力，卻裝得像個地痞無賴。
這種人放在江湖上，通常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東方逐日雖然沒說話，但腳步微微挪動，擋在了妹妹身前，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徐生也不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一個月。”
“什么？”東方沐月一愣。
“給我一個月時間。到了江城，包吃包住包路費，一個月內，我把那個身負龍氣的天命人送到你們面前。”
“要是找不到，我這顆項上人頭雖然不值錢，但我可以免費給你們東方家打十年工，怎么樣？這買賣劃算吧？”
“當真？”
東方逐日心動了。
他們在茫茫人海里找了三年毫無頭緒。
如今家族陣法危在旦夕，有人愿意立下軍令狀，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也值得一試。
“信他一次無妨。”
一直沉默的姬沁姝忽然開口，她挽住徐生的胳膊。
“我在江城還有些薄面，只要人在江城，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能找出來。況且……”
她美眸流轉，似笑非笑地看了徐生一眼，心底跟明鏡似的。
什么天命人，什么龍氣，這就差把身份證號報出來了。
既然這壞家伙想玩扮豬吃虎逗這兩個實心眼的武癡，那就陪他演這一出戲。
“我們夫妻同心，既然他開了口，這事兒就算我也應下了。”
東方兄妹對視一眼，湊到角落里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
最終，東方逐日轉過身，重重點頭。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們就去江城走一遭！”
搞定。
徐生打了個響指，掏出手機就開始訂票。
入夜。
徐生剛洗完澡，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燕瀾兩個字。
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驚呼。
“臥槽！老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怎么個不夠意思法？”徐生把手機拿遠了點，掏了掏耳朵。
“蕭家啊！京都那個巨無霸蕭家！現在圈子里都傳瘋了，說蕭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四少爺，名字就叫徐生！”
“我剛才核對了好幾遍照片，特么真的是你！”
“兄弟我剛才灌了一瓶威士忌都沒壓住驚，你這以后就是頂級豪門的少爺了，誰還敢看不起你？”
“誰還敢說你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媽的，想起以前那些人我就來氣！”
徐生心頭一暖。
“行了，別嚎了。我也剛消化完這個消息。身份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有人管飯了。”
“你小子，還是這么淡定！”
燕瀾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變得神秘兮兮起來。
“既然你有喜事，兄弟我也不能落后。我也干了件大事，本來想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現在憋不住了。”
“什么事？”
“我把原來的徐氏集團和蔣家的那個破公司，全都給盤下來了。”
徐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你買那兩個爛攤子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問。”
電話那頭，燕瀾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兩家王八蛋當初把你坑得那么慘，雖然現在倒了，但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
“大師說你身上背著因果，那我就幫你斷了這個因果。”
“我把兩家公司合并重組了，現在叫飛燕建設。”
“所有的舊賬爛賬我都平了，以后這就只是個干工程的干凈公司，跟那個徐家，蔣家再沒有半毛錢關系。”
“老徐，我想讓你干干凈凈的，別被那些惡心人的過去纏著。”
徐生沉默了。
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所謂的因果，所謂的家族，在這個傻兄弟笨拙卻真誠的操作面前，似乎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謝了。”
“嘿，跟我客氣個屁！生意好著呢，最近單子接到手軟。等你回來，咱哥倆必須好好喝一頓！”
“好，明天我就回江城。”
“真的？幾點的飛機？我去接機！必須全江城最高規格接機！”
掛斷電話，徐生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散。
這江城，確實是非回不可了。
次日清晨，蕭家別墅門口。
余文茵站在臺階上，眼圈紅紅的，顯然是昨晚哭過。
身體剛好轉，兒子就要走，這對于剛剛失而復得的母親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生兒，能不能晚幾天再走？”
她拉著徐生的衣袖，聲音哽咽。
“媽，有些事情必須去處理。”
徐生輕輕抱了抱這位生母。
“江城那邊還有好多謎團沒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