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日升說的這個問題，申凱森自然再清楚不過。
但他除了乖乖接受批評，然后給上級領導、給中央部委一個滿意的交代以外，還能做什么？
那自然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他是粵東省長，廣汕是粵東的地市，這邊出了事，無論如何他也絕對撇不開責任。
兩人不在說話，車內再次陷入沉默，申凱森也轉頭望向窗外。
隨著車隊駛入市區，他發現這會兒街道上雖然到處都是公安和武警，但卻已經看不出什么大規模暴亂的痕跡，這讓他不禁地松了口氣。
現在工作組也已經回來了，廣汕這邊面子上也能過得去，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雖然事情發展到現在，后果只有嚴重和更嚴重這兩個選項。
但對于他個人來說，只要事態沒有到最壞的地步，那就不一定是壞事。
趙日升望著窗外，眼神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這次緊急趕赴廣汕，除了工作組的事情之外，還有另一項重要的任務。
所以，他必須第一時間摸清楚廣汕的情況，掌握住第一手資料，然后形成書面文件向上級進行匯報，這樣才能讓上級準確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十多分鐘后，申凱森轉頭望向趙日升，語氣恭敬地開口道：
“趙書記，咱們馬上就到了！”
聽到這話，趙日升微微點了點頭。
待車輛駛入廣汕市委大院，粵東、廣汕、工作組的眾人都來到樓下，準備迎接領導的到來。
司機緩緩停下車子，趙日升開門下車后，一群人頓時就迎上前去。
“趙書記，還麻煩您特意跑一趟，實在抱歉！”
“嗯！”
對于畢恭畢敬的秦振功，趙日升只是極為客套地應了一聲，隨后他就轉頭望向李雪梅，用關心的語氣問道：
“小李，咱們工作組的同志都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趙書記，這次多虧了思遠同志做足了準備，才讓我們沒有身處險境，目前只有兩名同志身上有骨折的情況，其余的同志受了點輕微傷，其他并無大礙！”
李雪梅沒有任何隱瞞，實事求是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倒是趙日升一聽這話，轉頭就看向站在一旁的鐘思遠，試探地問道：
“你就是思遠同志吧？”
見到大領導問自己，鐘思遠當即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
“是的，趙書記，我是鐘思遠！”
聞言，趙日升上下打量了鐘思遠幾眼，隨后就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小伙子，真不錯！”
鐘思遠一怔，他不明白為什么會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受到領導的褒獎，但也是連忙應道：
“謝謝趙書記夸獎，這都是我應當做的！”
趙日升微微點了點頭，隨后就收起臉上的輕松之色，轉而換上一副嚴肅之色望向秦振功。
迎著趙日升的目光，秦振功心中滿是苦澀，但也硬著頭皮，試探性地問道：
“趙書記，您看咱們要先去會議室？”
“好！”
趙日升輕聲應道。
聽到對方同意，秦振功當即就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并恭敬地說道：
“趙書記，請您跟我來！”
說罷，秦振功就充當起引路員的角色，一路指引著眾人來到會議室。
待眾人落座后，粵東省公安廳廳長何浩陽就站起身，朝著眾人敬了個禮后就恭聲開口道：
“各位領導、同志，下面由我對廣汕目前的情況進行匯報，首先......”
會議室內，眾人聽著何浩陽的匯報，但神色卻不盡相同。
他們有專心致志的、有低頭沉思的、也有不以為意的。
但相同的是，會議室內除了何浩陽，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由于事態緊急，何浩陽的匯報非常簡明扼要，沒有一丁點廢話。
但即使如此，他也匯報了將近二十分鐘。
等到匯報完畢，會議室內重新陷入了沉寂。
一時間，整間會議室內都陷入了極其壓抑的氣氛之中。
過了許久，趙日升眉頭舒展，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到底是誰敢這么做，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又是誰在幕后主導這一切？把這一點搞清楚是目前的第一要務，對此，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話音落下，秦振功的聲音響起。
“趙書記，對于這一點，我們一定會盡力去做的！”
聽到秦振功表態，何浩陽連忙站起身拍著胸脯保證道：
“趙書記，您放心，現在局勢已經穩定住了，我們公安系統會在天亮之后展開行動，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件事情查清楚，揪出幕后真兇！”
事情發展到目前這個樣子，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趙日升沒有直接越過粵東當地領導做決定，是在給他們留余地。
他們要是再顧及影響之類的，那就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一旁的申凱森也全力支持。
粵東省委的一二把手都已經表態，其余人自然是不敢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至于廣汕當地的領導干部，他們更是連吭聲都不敢吭聲。
接著，眾人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將最終的行動方案進行敲定。
就在散會的時候，趙日升突然語氣嚴肅地開口道：
“各位，我再補充一句，查案的時間最多只能給你們 24小時，如果到時間還沒能查明白的話，我必須如實向上級匯報！”
趙日升短短一句話，聽得粵東干部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補充說明啊！這分明是在給他們下達最后通牒！
可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一個人敢說出半分不是。
待粵東的人離開會議室后，趙日升轉頭掃視了一圈工作組的眾人。
他先是沉吟片刻，隨后輕聲道：
“各位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了！等下回去準備準備，天亮之后坐飛機回京城，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一聽這話，工作組眾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而就在這時，李雪梅率先開口道：
“趙書記，我們不回去！”
“嗯？”
趙日升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疑惑地問道：
“怎么？你們是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