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們說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
秦風雙眼緊緊盯著李曉雯，身子下意識地往前半步，擋在了寧清雅身前。
他眼眸中都是深深的懷疑。
在他看來，李曉雯這種時候突然開口告訴他這些事情，背后肯定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動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今天跑這兒來，星月閣那邊……壓根就不知情吧？”
還沒等李曉雯張嘴解釋，秦風眼睛一瞇，緊跟著又逼問了一句。
面對秦風這咄咄逼人的架勢，李曉雯甚至連想都沒想，直接很干脆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時候的她，心里其實也是亂成一鍋粥，根本沒有什么主意。
這事兒她完全是先斬后奏，甚至都沒有跟上頭打過招呼。
若是這時問她接下來該咋辦，她還真是真不知道。
聽對方承認得如此痛快，秦風心里的問號反而更多了，看向李曉雯的眼神中也明顯更警惕了幾分。
這女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寧清雅。
從剛才開始，寧清雅就一直沒吭聲。
她眉頭一直都緊鎖著，臉色白得難看，眼神渙散，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什么，或者說，是亂得根本沒法想。
李曉雯看著這樣的寧清雅，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閉上了，也是一臉的沉默。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寧清雅，那個跟自己掏心掏肺相處了十年的好閨蜜，背地里居然一直在利用自己，甚至把自己當成某種棋子，這種事兒擱誰身上能受得了？換她自己，估計早就崩了。
可現在，事兒已經出了，傷害也造成了，她除了干看著，一點轍都沒有。
空氣死寂了好幾秒，李曉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氣，才沖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喊了一聲：“清雅……”
這一聲喊得很輕，帶著小心翼翼。
一直在發愣的寧清雅聽到這聲音，身子微微一顫，茫然地抬起頭。當她的目光觸碰到李曉雯的那一刻，腦子里依舊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硬生生挖空了一塊。
她是真的接受不了。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怎么變成現在這樣了？
秦風看著媳婦兒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樣難受。可這種心理上的坎兒，除了她自己慢慢熬，別人誰也替不了，連他也只能干著急。
“對不起。”
李曉雯憋了半天，心里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全都堵住了，最后擠出來的，也就只有這輕飄飄、又最沒用的三個字。
然而，這三個字對現在的寧清雅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她看著李曉雯，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責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個無話不談的閨蜜，而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
那種眼神，冷得讓人心慌。
她沒接李曉雯的話，甚至連個表情都沒給，直接轉過頭看向秦風，聲音輕得像陣風：“老公，我累了。”
語氣平平淡淡，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和心灰意冷。現在的她，哪怕多看李曉雯一眼，多跟她說一個字，都覺得耗盡了力氣。
“清雅……”
李曉雯心里一緊，看著寧清雅那冷漠的側臉，那種難受勁兒直沖鼻腔。她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還想再爭取解釋兩句，可剛張嘴，就被秦風打斷了。
秦風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清雅現在不想說話，請回吧。”
李曉雯僵在原地，看著寧清雅縮在秦風身后，那是一種完全拒絕交流的姿態，顯然是一點都不想搭理自己。
她心里苦笑了一聲。
她再次看向寧清雅，嘴巴張張合合，似乎還想做最后的掙扎，可秦風壓根沒給她這個機會，直接伸手攬住寧清雅的肩膀，護著她轉身就走，連個背影都不想多留。
看著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李曉雯站在原地，心里頭全是無奈，卻又無能為力。路是自己選的，這時候說什么都晚了。
“清雅，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她喃喃自語著，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緊接著，她輕輕踮起腳尖，也沒見怎么用力，整個人就像脫離了地心引力一樣，輕飄飄地向著夜空飛了上去。
前方，感知力敏銳的秦風察覺到了背后的能量波動，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只見夜空中一道黑影如同流星般迅速劃過，眨眼間，李曉雯原來站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找不見了。
寧清雅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遲疑了一下，還是轉過身去。
身后空蕩蕩的，李曉雯已經消失了。
看著那片空地，寧清雅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波瀾，嘴唇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話涌到了嗓子眼，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變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秦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媳婦兒的情緒變化，但他什么都沒問。他知道寧清雅心里苦，這時候，沉默的陪伴比什么都強。
……
此時，樓下的靈堂里。
寧建軍和寧國富這哥倆正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原地轉圈圈。他們早就想沖上去看看情況了，可一想到那個叫康納的家伙展現出來的恐怖力量，兩腿就有點發軟，不敢輕舉妄動。
那家伙強得離譜，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他們心里門兒清，自己這把老骨頭上去，別說幫秦風了，不給添亂拖后腿就不錯了。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寧國富在那兒干等了半個小時，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這會兒他是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下定決心要上去瞧瞧。
不管是死是活，總得有個信兒啊！這么干等著，要把人急瘋了。
旁邊的人一聽，嚇了一跳，趕緊七手八腳地拉住他：“國富！你別沖動啊！小風那本事你還不知道？他肯定能護住清雅的！”
“我就上去看一眼！哪怕就在樓梯口看一眼也行！”
寧國富臉都憋紅了，一臉的痛苦。剛才樓上那打斗聲，稀里嘩啦的，聽得人心驚肉跳，這會兒沒動靜了，反而更讓人害怕。
那可是他親閨女！是他捧在手心里的肉！這要是出了什么事兒，他這當爹的活著還有什么勁？哪怕就是死在上面，也比在這兒瞎猜強！
大伙兒一聽這話，看著寧國富那急紅了的眼，都沉默了，拉著他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幾分，誰也沒法再張口勸。
誰都知道寧清雅在這個當爹的心里是什么分量。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也正因為這份疼愛，當初雖然看秦風各種不順眼，但見他對閨女是真好，寧國富最后還是忍著心里的不痛快，點頭同意了這門親事。
寧國富本來力氣就大，再加上救女心切，趁著大伙兒這一愣神的功夫，猛地一掙，居然把幾個人都甩開了。
“爸……”
就在寧國富剛邁上樓梯，一條腿還沒站穩的時候，正好迎面撞見秦風攙扶著寧清雅走下來。
四目相對，寧國富整個人都愣住了。直到聽到秦風那聲略帶疲憊的“爸”，他才像是從夢里驚醒一樣，渾身緊繃的肌肉慢慢松弛下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身后的岳母，還有寧建軍一家子，這會兒也看見了下來的小兩口。心里的大石頭落地，一群人“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來。
“小風啊，你們沒事吧？”岳母最先沖上來，嘴里問著秦風，眼睛卻直直地落在閨女身上。看著寧清雅那憔悴得不像樣的臉，老太太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清雅這是怎么了？啊？”
此刻的寧清雅，就像是丟了魂兒一樣，整個人呆呆木木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前面，也不看人，也不說話。
大家伙兒也不知道她這是因為老爺子去世傷心過度，還是剛才樓上發生了什么嚇人的事兒，反正看著這副樣子，都揪心得很。
秦風聽到岳母的問話，抬頭掃視了一圈眾人。看著那一雙雙滿是擔憂的眼睛，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解釋道：“爸，媽，二叔二嬸，沒大事。清雅就是剛才上面動靜太大，被嚇著了，緩緩就好。”
關于李曉雯的背叛，還有跟康納那種非人類的戰斗，秦風只字未提。沒必要，說了除了讓這些老人跟著擔驚受怕，沒有任何好處。
“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岳母一邊抹眼淚一邊念叨著，伸手去拉女兒的手。
旁邊一直提著一口氣的寧建軍，見侄女全須全尾地下來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靠在墻上擦了擦汗。
“行了，清雅也累了一整天了，趕緊先扶她下去休息……”寧國富擺了擺手，示意妻子先把女兒帶走。
等女眷們擁著寧清雅走遠了，寧國富才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他看著秦風，沉聲說道：“小風，你留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經歷了今晚這么多離奇的事兒，寧國富心里清楚，有些事兒是瞞不住了，也不想再瞞了。他決定，把所有的實情，都跟這個女婿攤開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