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盯著病床上的老爺子，心中無比震驚。
這寧浩背后站著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夠讓一位老人直接對自己的親孫子都失去了希望。
秦風開口，剛想要詢問一番，寧遠山卻是抬起那只枯樹皮似的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打斷了他。
“行了，我也累了，你回去吧。”
老爺子頓了口氣，眼皮子都沒抬：“記住我說的話。”
看著重新閉上眼的老爺子，秦風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無奈道：“好的，爺爺您先好好養病，我就先回去了。”
出了病房門，寧國富跟尊門神似一直都在蹲守在這里，幾乎是寸步不離。
“爸。”秦風看向寧國富。
寧國富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往病房里頭飄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有些復雜，像是憋了一肚子話又不敢說，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小風啊，既然老爺子都開口了，你就聽他的吧。”
秦風聞言，立刻明白過來。剛才里頭的動靜，這位老丈人應該都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而且，看這架勢，寧國富想必應該也知曉些什么！
想到這，秦風也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爸，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寧國富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他沒有回答，甚至都沒敢跟秦風對視，而是直接推開門，悶頭鉆進了病房。
秦風一個人站在醫院的走廊上。這地方才剛剛才打掃過，消毒水的味兒沖得他腦仁疼，但這股刺鼻的味道也沒能壓住他心里的疑慮。
寧浩背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為什么他能逼得寧家老爺子低頭認慫，甚至……都有點想要棄車保帥，把寧浩這顆子給扔了。
走出醫院大門，秦風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下，剛從兜里摸出煙盒想點一根順順氣，褲兜里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上面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秦風琢磨了兩秒，手指一滑，接了。
“喂？”他眉頭皺著，語氣不太好。
“秦風，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李曉雯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任何的情緒波動，要是不仔細聽，還以為是哪個推銷電話的人工客服呢。
“你現在有沒有空？”
秦風眉頭鎖得更緊了，本能的警惕心讓他渾身發緊：“你想干什么？”
他心里其實對這個李曉雯一直都沒什么好感，這會兒突然給自己打來這么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肯定沒什么好事。
“別那么防備嘛，我對清雅可沒什么惡意。”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的語氣突然變了。
上一秒語氣冰冷的李曉雯，這一秒笑聲里透著股輕松：“有些事，我想當面和你說說。”
秦風沒急著回話，先把手里那根煙點著，狠狠吸了一口，讓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
“行。”
他吐出一口煙圈：“你說位置，我過去就好。”
李曉雯的聲音變得有些爽朗：“哈哈，不愧是清雅看上的男人，就是痛快。”
電話掛斷。
秦風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眉頭擰成個“川”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剛才那通電話有點滲人。前半截說話那人，毫無感情波動，跟個死人似的；后半截突然就變得爽朗大方。這感覺，就像是電話那頭中途換了個人接手一樣。
正琢磨著呢，屏幕一亮，李曉雯的信息進來了，是一家咖啡館的定位。
秦風盯著那個地址看了一會兒，心里盤算著李曉雯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手里的煙抽得飛快，最后一口抽完，煙蒂往垃圾桶一彈，秦風轉身上車，一腳油門直奔目的地。
下午三點，秦風準時抵達。
下車就找到李曉雯說的那家咖啡店，是一家小資情調的咖啡店，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先生，喝點什么？”
秦風剛金門，前臺服務員就笑著迎上來來，熱情地詢問道。
“秦風。”
還沒等秦風說話，李曉雯的聲音就從角落里飄了過來。
她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光線的位置倒是挺好的。
秦風看了一眼服務員，然后沖對方擺了擺手，搖道：“不用，謝了。”
對于這種洋玩意兒，又要加糖又要加奶的，磨磨唧唧，他是真喝不慣，還不如直接喝白開水來得解渴。
他徑直走到李曉雯對面坐下。李曉雯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空氣里飄著一股子淡淡的苦味兒。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風的屁股才剛沾到椅子，便開門見山直接質問道。
李曉雯并沒有感到意外。
她拿起手里的小勺子，不緊不慢地在咖啡杯里輕輕攪和著，又往里添了一塊方糖：“這家咖啡確實不錯，真的不來一杯？”
她今天穿得挺素凈，米白色的針織衫，長發隨意披散著，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看起來顯得特別青春陽光，跟剛才電話里那個冷冰冰的聲音完全對應不上。
秦風沉著臉沒吭聲，眼神直視李曉雯，仿佛像是要把她臉上看出朵花來。
李曉雯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攪著咖啡，感覺溫度冷卻得差不多了，這才端起來抿了一小口，然后扭頭看向窗外的人流，嘴角微啟：“這句話，不應該是我來問你嗎？”
此言一出，秦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李曉雯放下咖啡杯，身子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風：“說吧，你靠近清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秦風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就要懟回去：“我是清雅老公，我靠近她能有什么……”
這話才剛說到一半，秦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到，師姐之前曾經告訴過自己，自己和清雅之所以能在一起，一切其實都是因為師父她老人家在暗中插手。
雖然他自己心里清楚，當初和清雅在一起是為了擺脫楚欣然那塊狗皮膏藥，并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壞心眼。哪怕后來聽了師姐的話，他也沒往深處想。
但現在李曉雯冷不丁這么一問，秦風瞬間反應過來了：這娘們兒肯定知道點什么。
不然，她憑什么這么問？
雖然心里有點發虛，但秦風臉上一點沒露怯，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靠近她，自然是因為愛她。”
李曉雯盯著秦風看了兩秒，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是嗎？”
那眼神，明擺著就是在說：編，接著編。
這笑容看得秦風心里有點發毛，這女人太邪乎了。他皺著眉，語氣加重了幾分：“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還有，你接近清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曉雯沒躲避他的目光，眼神犀利得像是刀子。就在秦風準備再次開口逼問的時候，她搶先一步，直接打斷了他：
“秦風，特種部隊出身，代號‘修羅王’，師承……絕靈谷。”
最后那三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卻像炸雷一樣在秦風耳邊響起來。
“以你的身份……和清雅完全不屬于同一個世界。”
“你很難讓我相信，你接近清雅并沒有目的。”
秦風心頭劇震，瞳孔猛地一縮。
她……到底是什么來頭？
要知道，哪怕是官方的資料里，最多也就查到他“修羅王”這一層皮。至于“絕靈谷”弟子這事，那是絕密中的絕密，這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得這么一清二楚？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沒有解釋，反而更強硬地頂了回去：“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清雅是夫妻，保護她是我的責任。”
“反倒是你，雖然說是清雅閨蜜的名頭，但你突然消失這么久……而且，還是在李思雨死后突然消失，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你這很難讓我不懷疑你別有用心……”
李曉雯面無表情地看著秦風，面對秦風這連珠炮似的質問，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神色波動。
她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秦風，那眼神看得秦風眼神有些發麻，就像不是面對著普通人，而是面對著一只極度饑餓的野獸。
那一瞬間，秦風只感覺到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本能調動起體內的內力，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暴起給這個女人致命一擊。
氣氛僵持到了極點，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姑且算你過關。”
突然，李曉雯緩緩直起了身子。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窗外，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知道，清雅對你是動了真心的。”
“我不想讓清雅再哭得撕心裂肺一次。”
秦風聽著這話，心中更加疑惑了。李曉雯這話里明顯藏著話，對方到底想要表達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