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
陸長風剛剛走進,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來。
來人年約四旬,著一襲青灰長衫,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一派儒士風范,正是百曉堂許元之。
陸長風抱拳道:“許先生,久等了。”
許元之連忙還禮:“陸先生客氣,是在下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茶,便悄然退下。
陸長風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道:“許先生今日前來,可是為了當初所言之事?”
許元之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陸先生倒是爽快。”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實不相瞞,今日前來,確是有求于先生,說來慚愧,此事本該早與先生言明,只是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這多少有些脅恩圖報之嫌。”
陸長風擺了擺手:“許先生言重了。”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坦然:“當初下江南之前,我曾向先生打聽【傳國璽】幕后之人的下落,先生不僅告知了郭璞之后、郭家的事,還給了我江南勢力分布圖、各門各派的詳細資料,那些東西,分量有多重,我心里有數。”
他放下茶盞,看向許元之:“那時先生只說有一事相求,待我回長安再說,如今我既已歸來,先生但講無妨。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必客氣。”
許元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見過太多人,得人恩惠時滿口應承,事到臨頭卻百般推脫。
如陸長風這般坦然認賬、毫不推諉的,反倒少見。
難怪江湖上都傳,這位陸先生是至誠君子。
他笑了笑,也不再多做客氣,從袖中取出一幅畫卷,雙手遞上。
“先生請看此人。”
陸長風接過畫卷,緩緩展開。
畫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男子,劍眉星目,樣貌頗為俊朗,他一身青衫,負手而立,身后隱約可見巍峨群山,腰間懸著一柄軟劍,劍鞘古樸,雖只是畫像,卻已有一股凌厲劍意撲面而來。
畫像一側,以小楷寫著三個字:
沈觀南。
陸長風目光微動。
——蜀山劍宗少宗主。
他想起方才李令月所言,果然跟劍宗有關!
許元之見他神色,便知他已猜到幾分,輕嘆一聲道:“此人乃蜀山劍宗宗主、天下十絕之一、劍圣沈凌越的獨子,也是老來子,自幼天賦卓絕,十五歲入劍池,得古劍【魚腸】認主;二十歲修成蜀山絕技《大河劍法》,被全宗上下視為下一代掌門的不二人選。”
陸長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畫像的軟劍上。
【魚腸劍】。
那可是與干將、莫邪齊名的上古名劍,勇絕之刃。
雖在十大神劍中不以威力見長,卻也絕非等閑神兵。
能得此劍認主,足見沈觀南資質不凡。
他抬起頭,看向許元之:“他怎么了?”
許元之沉默了一瞬,緩緩吐出兩個字:
“瘋了。”
陸長風眉頭微皺:“難道是因為劍池之亂?”
“非也。”
許元之看向陸長風腰間的乾坤袋,袋內隱有劍意流轉,說道:“先生也是神劍之主、劍道天驕,應該知道,那些古劍名劍,有多桀驁不馴。”
陸長風沒有否認。
他手中的劍,除了風揚劍是認主,剩下的已經不算桀驁不馴了,簡直就是噬主!尤其干將、莫邪那兩柄兇劍,一度跟他拼死拼活。
許元之繼續道:“且不說蜀山劍宗戒備森嚴,即便他們開放劍池,給全江湖人進去,又有幾人能過劍陣、登劍山、得名劍?江湖上傳言的‘劍池之亂’,其實不足為道……先生應該知道劍宗的來歷吧?”
陸長風點頭:“據說是初代宗主見萬劍山劍氣濃郁,有助于滋養劍意神意,于是搜集古今名劍,鑄就百丈劍池,匯聚天下金鐵銳氣,以滋養無上劍意,而成蜀山劍宗。”
“沒錯。”
許元之接道:“劍池金鐵銳氣之盛,乃神州之最,但凡有靈之劍,若無超凡之人杰與其通靈養鋒,留在劍池,才是保留靈性、滋養劍身的最佳選擇,所以……”
他看著陸長風,一字一頓道:“靈潮掀起之后,劍池萬劍通靈,一心汲取金鐵之氣反哺自身,連劍宗之人都不敢貿然進入,何況其他?大乘教、明教、鬼市那些勢力,多數人連山門都進不去!沈觀南的病,另有因由。”
他緩緩解釋道:“就在三個月前,古劍復蘇的同時,蜀地屏山深處的‘迷魂谷’同樣出現異動!那地方本就詭異,方圓二十余里,密布百余個小山丘,小徑縱橫交錯,進入其中極易迷失方向。相傳當年諸葛丞相南征時曾被困此谷三日,后得仙人指點方出,遂悟出八陣圖……”
這明顯是牽強附會。
陸長風不以為意,示意他繼續。
“靈潮涌起之后,那迷魂谷每到夜晚,便喊殺聲震天,甚至傳聞有陰兵過境,沈觀南聞訊,便帶著十幾名弟子前往探查。結果——”
許元之聲音低沉了幾分:“隨行弟子尸骨無存,只有沈觀南一人,靠著魚腸劍殺出迷魂谷,但人也徹底瘋了,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瘋瘋癲癲,連親生父母都不認得……”
陸長風眉頭緊鎖。
“蜀山遍尋名醫,甚至親自到藥王谷請百草君、毒手藥仙出山,卻都束手無策,這才托到我百曉堂門上。”
“劍宗宗主沈凌越,正是在下師娘嫡親兄長;沈觀南也是師娘自幼看著長大的,師娘求到我師父面前,可術業有專攻,我師父也沒辦法……”
陸長風看著他,忽然道:“許先生是想讓我救他?”
許元之深深一揖:“懇請先生出手。當今天下,恐怕只有身負藥王真傳的先生,能治這疑難之癥。”
陸長風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吟道:“瘋病多屬心疾,心病還須心藥醫,你們就沒再去迷魂谷看看?”
許元之苦笑:“去了不知多少遍,甚至我師父和劍圣還曾聯袂進去,想查個究竟,可任憑他們如何搜尋,迷魂谷里就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沒有!但到了夜里,山下百姓依然能聽見喊殺聲,依然有人看見陰兵過境,進去之后,又什么都找不到,這事——蹊蹺至極!”
有點意思……
陸長風若有所思:“你的【月旦評】難道沒有提示?會不會是某種神器作祟?”
許元之搖了搖頭,苦笑道:“如果有倒好辦了,以我師父和劍圣的修為,就算不能讓那寶物認主,合力之下,總也能削弱,問題是,什么都沒有!可能搞出如此異動,又表明絕非凡物,實在是古怪!”
陸長風瞇起眼睛:“或許,不是神器,是某種‘神人’呢?”
許元之一愣,隨即恍然道:“先生是說……六境靈體?!”
嘶!
他不禁倒吸口涼氣,這倒確實是種可能。
如果是這樣,那沈觀南的病只怕不好治。
陸長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先試試吧。”
許元之聞言大喜,起身便要行禮。
陸長風抬手止住他:“先別高興太早。如果真是靈體作祟,那以我現在的功力還不能‘治’,只能找六境高人出手。先看看再說。”
許元之連連點頭:“這個自然。先生肯出手,已是天大的恩情。”
陸長風擺了擺手,沉吟道:“這樣,等我三天。三天后,我動身前往蜀山,去看看這位少宗主。”
許元之一怔,隨即問道:“先生有急事?若有要務在身,在下可以等——”
“不是什么急事。”
陸長風笑了笑,神色坦然,“是私事。三天之后,我自有辦法趕到蜀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許先生盡可放心。”
許元之徹底放下心來,起身抱拳:“那許某先行前往,通知師父師娘這個好消息,就在蜀山劍宗,恭候先生大駕!”
陸長風起身還禮:“許先生慢走。”
兩人又說了幾句,許元之便告辭離去。
陸長風送他到府門外,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往回走。
雪衣撲棱著翅膀落在他肩上,歪著頭問:“主人,我們要去蜀山了嗎?”
陸長風點了點頭。
雪衣眼睛一亮:“聽說蜀地有很多好吃的!”
陸長風翻個白眼:“你就知道吃。我們是去治病,不是去游山玩水。”
雪衣不服氣地拿翅膀拍他:“治病也得吃飯啊!主人你不吃,我還要吃呢!”
陸長風懶得理它,大步走回聽雪樓。
樓中,青黛已經替李令月傳完命令,正在收拾房間。
見他回來,青黛輕聲問道:“先生,可要準備什么?”
陸長風想了想:“三天后我要去蜀山。這三天,不要讓人打擾我。”
“是。”
青黛點頭應下,悄然退去。
陸長風走上二樓靜室,盤膝坐下,選擇接收《渾天四絕》完全版。
【《渾天四絕》完整版灌注中……】
剎那間,一股浩瀚的信息流猛然涌入腦海!
仿佛天地初開——
狂風呼嘯,烈火焚天,雷霆萬鈞,暴雨傾盆!
四大自然之力在他識海之中同時炸開,化作無數玄奧的軌跡、無窮無盡的招式、深不可測的運功法門!
陸長風悶哼一聲,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
這就是《渾天四絕》!
以日月為媒,汲取天地間風、火、雷、雨四大自然之力,煉化為自身精元,此功霸道絕倫,修煉到極致,可將自身力量提升到曠古絕今的境界。
信息流仍在持續涌入——
風,無形無相,卻可摧城拔寨。
火,熾烈狂暴,卻能焚盡八荒。
雷,剛猛無鑄,足以震懾萬邪。
雨,潤物無聲,亦可化為滔天洪流。
四種力量,相生相克,若能融會貫通,便可陰陽互補、生生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信息流終于漸漸平息。
陸長風睜開眼,目中竟有風火雷雨四種異象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緩緩握拳。
體內,丹田深處,四道精元已然成形——風元青翠如碧玉,火元赤紅如熔巖,雷元紫光流轉,雨元澄澈如水,四道精元彼此環繞,緩緩旋轉,隱隱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這就是《渾天四絕》的根基。
心念一動。
風元驟然亮起,周身衣衫無風自動,一道無形的旋風自他腳下升騰而起,正是四絕之一【九天玄風】。
他再動念。
這一次火元大亮,掌心的旋風瞬間化為熾烈的火焰,并非尋常的赤紅,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芒,灼熱卻不傷己身,可以焚盡一切外邪。
【明夷天火】。
陸長風散去掌中火焰,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夠強!
最關鍵的是,沒有缺陷,沒有副作用,無論晝夜皆可發揮全力!
他壓下欣喜,看向第二本秘籍——《紫微斗數真解》。
這本功法與渾天四絕截然不同。
渾天四絕是外功,是力量的極致;
而紫微斗數,是推演之術,是窺探天機的法門。
它以“天人感應”為根基,認為天上星辰與人間眾生一一對應,星辰的運行軌跡、明暗變化,與人間的氣運流轉、個體命運息息相關,而修煉此功者,既能推演吉兇,更能引動周天星辰之力為己用。
陸長風按照秘籍所載,緩緩調運真氣,發散精神。
五境后期的修為全力運轉,心神外放,與天地相接。
起初,一片混沌。
漸漸地,他“看見”了。
頭頂之上,是一片浩瀚星空。
無數星辰各居其位,緩緩運轉,散發著微弱卻恒久的光芒。
那些光芒穿透層層空間,灑落人間,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而他自己,“看見”了一顆星辰.
在遙遠的北方天際,正對著他微微閃爍。
【天樞】。
天樞,北斗第一星,又名“貪狼”,主智略、主變化。
陸長風心神微震。
這門功法,果然詭異!
他不過是初次嘗試牽引星光,就仿佛被那顆星鎖定了。
那種感覺,猶如被什么東西從上而下俯視,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神,再次閉目。
這一次,他沒有去刻意感應,而是按照《紫微斗數真解》所述,以自身為媒,向那顆星傳遞出一絲意念。
片刻之后——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心頭,像是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系”,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與那顆遙遠的星辰連接在一起。
順著那根絲線,他能“感應”天道、“看見”許多東西……
看見那顆星辰的運轉軌跡。
看見它與其他星辰的交匯分離。
看見它灑落人間的光芒落向何方……
陸長風心神微動,試著引下一絲星光。
一瞬間,世界在他眼中變了。
他“看見”了靜室之中肉眼不可見的一切——墻角那盆蘭花的根系正在土壤中緩緩延伸,每一根須尖都散發著微弱的青氣;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干深處,灰黑色的朽氣正在一點點蠶食著生機;甚至他自己的身上,也有一層淡淡的金光流轉——那是神農氣自動護體的征兆。
他收回目光,心中震撼不已。
這就是“借星之力”?
不是戰斗,而是洞察。
以星光加持,可觀萬物之本真、察氣運之流轉!
他繼續參悟,一層層深入。
紫微斗數的推演之法,遠比他想像的復雜,看個人命運的長短,需要以十八顆主星、輔星的排列組合為運算,推演出命盤格局,這其中涉及的天文歷法、五行生克、陰陽變化,浩如煙海。
但陸長風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陸長風睜開眼。
兩日參悟,他雖未能將紫微斗數運轉自如,卻已掌握了入門之法,與十八顆主星一一溝通,建立聯系。如今的他,已能隨時引下那十八絲星光加持自身,也能以之推演一些簡單的人事。
雖然達不到袁天罡那種動輒聚合星光、牽引光柱從天而降的境界,也能有個千分之一的威力。
只等假以時日,勾連滿天星斗,自然就能做到調運周天星力,為己所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兩日靜坐,身體非但沒有絲毫滯澀,反而比之前更加輕盈,體內那四道精元,經過兩日的溫養,已經徹底融入他的氣息之中,只待日后慢慢壯大。
他推門而出。
門外,雪衣正蹲在欄桿上,百無聊賴地梳理羽毛。
見他出來,立刻撲棱著翅膀飛過來。
“主人主人!可以出發了嗎?”
陸長風點了點頭,望向西南方向。
蜀山。
迷魂谷。
“清歌那邊暫時來不及了,等回來再聚……”
他隨手寫了一封信,讓青黛轉送攬月樓,而后攤開手,蛟龍凌波變回原形,親昵地蹭了蹭陸長風的臉。
陸長風摸了摸它的頭,翻身而上,伴隨著一聲龍吟,一人一鳥消失在天際。
……
笑傲小說網 > 高武大唐開局滿級九陰真經小說在線全文免費閱讀 > 第三百五十章 蹊蹺(二合一)
第三百五十章 蹊蹺(二合一)
熱門推薦:
從廢太子到帝國暴君番外
美娛交換生王權大冪冪免費閱讀
白月光好你哭著求我復合干嘛全本
攝政王妃一聲跪全京崽崽膝蓋碎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全家偷聽我心聲黑化了我前排吃瓜最新更新
八零大院嬌嬌媳哄的糙漢心肝顫筆趣閣最新章節免費
蘇無際慕千羽樸妍希全文免費閱讀
重回離婚前手握空間被絕嗣大佬寵上天徐燃鄭喬喬全部章節
小阿聿帝王無嗣我好孕連連獨冠后宮
覺醒神格后魔界大佬舉家搬遷筆趣閣
齊凡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步步高升從借調到權力巔峰小說全文閱讀無彈窗筆趣閣
花海下的魔術師全本免費閱讀
葉北辰周若妤筆趣閣最新章節更新
貞觀小閑王小說全集
我只想收徒真沒想成逆天祖師啊小說最新章節
趙羽杜楚冰謝曉渝免費閱讀
暗戀二十年霍先生蓄謀已久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我就裝個逼怎么就滅世級了筆趣閣
姜梨顧知深
熱門推薦:
退役后頂級特工成了女兒奴全文無彈窗大結局
桃花馬上請長纓筆趣閣
藏起孕肚離婚后顧總他瘋了免費閱讀無彈窗
國公很厲害看我殺出一個皇位來打臉云澤安如雪免費閱讀
麒麟腎不結婚生子你非要舉世無敵全文免費
季小姐不肯嫁閻先生他氣哭了小說在線閱讀
萬總好消息太太失憶了路朝夕萬宴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免費末世游戲反饋我瘋狂充值成為星空巨獸小說
奪春情沈霜月裴覦最新章節列表
大明靖難我摸尸殺敵撿屬性無敵了全目錄免費閱讀
我一個反派搶走女主很合理吧抖音推薦熱門小說
帶著商城養崽崽惡雌成團寵了全本
全家奪我軍功重生嫡女屠了滿門最新章節
民間奇門風水秘術最新章節列表
王衛國筆趣閣最新章節更新
主角是陳野的小說
林七燁白沐曦小說免費閱讀無彈窗
一路高升沈學明小說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諜戰潛伏的我卻覺醒悍警系統最新章節列表筆趣閣
重生八零首長哥哥天天要名分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