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深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恢復鎮(zhèn)定。
她掃視一眼狼藉的戰(zhàn)場，立刻下令：“趙姑姑，穆姑姑，立刻清理現(xiàn)場！所有殘留的傀儡碎片、符紙、血跡，尤其是那柄【裂云劍】和武攸暨尸身上可能遺留的【鎮(zhèn)靈符】等物證，全部仔細收攏，不得遺漏！”
她眼中寒光閃爍：“本宮要即刻入宮面圣！向陛下稟明此妖道與武攸暨勾結，陰謀禍亂宮闈、戕害忠良、煉制邪丹、褻瀆皇族遺骸之滔天大罪！人贓并獲，眾目睽睽，看他們?nèi)绾谓妻q！”
趙蘭君與穆青虹領命，迅速指揮梅花內(nèi)衛(wèi)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xiàn)場。
重點收集關鍵證物。
陸長風走到李令月身邊，低聲道：“殿下準備如何向陛下陳情？”
李令月鳳眸一凝：“自然是如實回答！妖道潛入府中行兇，證據(jù)確鑿，武攸暨與之勾結，死有余辜！更有裂云劍與煉制傀儡的邪術為證！”
陸長風搖了搖頭，平靜道：“殿下，這里是公主府，今日在場之人，皆是殿下心腹。陛下會如何看待此事？在韋后與宗楚客口中，只怕上一次彭君卿在定昆池刺殺相王，就已成為我們合謀作戲栽贓安樂的手段，此次玄真子死狀與彭君卿如出一轍，他們更可以咬定，此乃我們故技重施，殺人滅口，栽贓陷害！”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玄真子能得宗楚客、韋后如此倚重，必然在他們面前展露過‘神仙手段’，如那撒豆成兵、操控傀儡等，在陛下眼中，只怕此人更似‘仙風道骨’的奇人異士。”
“如今他死在公主府，死無對證，韋后、宗楚客只需咬定對此人奸謀毫不知情，反將此次廝殺污蔑為公主府蓄意布局的刺殺，意圖陷害忠良、排除異己，是非黑白，全憑一張嘴，若無鐵證將其與韋后、宗楚客直接掛鉤，恐難一舉功成，反而容易被其反咬一口。”
李令月聽完，心下不禁嘆息。
陸長風所言，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
這朝堂爭斗，往往不是簡單的對錯分明，自己手握證據(jù)，對方卻占據(jù)近水樓臺、影響圣聽的優(yōu)勢。
確實太束手束腳了！
她看向陸長風：“那依陸卿之見，該當如何？難道就此放過？”
“自然不是。”
陸長風目光銳利：“我們需要更無法抵賴的證據(jù)。玄真子煉制‘人元丹’，必有固定巢穴，且絕不會在宗楚客府邸之內(nèi)，宗楚客老奸巨猾，無論知不知情，都不會授人以柄，但此巢穴也必定離兩個府邸不遠，方便他往來行動，若能找到其巢穴，起獲煉丹器具、殘留丹藥、乃至可能存活的其他人證，鐵證如山，任他巧舌如簧，也難翻案。”
李令月眼睛一亮：“有理！現(xiàn)在有了他的衣物殘片和氣息殘留，只要追蹤排查，總能找到線索！只是長安城如此之大，巷陌縱橫，秘密據(jù)點不知凡幾，逐一排查，耗時日久，恐夜長夢多……”
說到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轉(zhuǎn)頭對正在指揮清理的穆青虹問道：“穆姑姑，那只‘狗’，最近聽話些了嗎？”
穆青虹身形一頓，隨即明了。
她不僅武功高強，更精擅熬鷹馴獸之術，府中那只嘯云鷹便由她一手馴養(yǎng)，聞言沉穩(wěn)答道：“回殿下，那異獸野性難馴，靈智頗高，雖能用食物誘導，但完全馴服尚需時日，此刻驅(qū)使，恐怕仍需以利相誘。”
李令月斷然道：“無妨！只要它能幫我們找到巢穴，事成之后，想吃什么，本宮就給它什么！立刻將它帶來！”
“是！”
穆青虹應聲，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地。
陸長風聞言好奇道：“殿下說的是……”
李令月看了他一眼：“這段時間，陸卿在攬月樓中軟玉溫香，逍遙自在，自然不清楚府中之事。”
“……”
陸長風張了張嘴，心道：這不也是為了揪出玄真子么？況且，若非清歌的禽語術找到端倪，今夜還真未必能如此順利。
李令月說完，自己也知此次多虧洛清歌相助，便不再糾纏于此，轉(zhuǎn)而解釋道：“是異獸【禍斗】。月前，隴右某地大旱連月，同時頻發(fā)蹊蹺火災，地方官員束手無策，上報朝廷，本宮派人查探，竟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頭尚未成年的禍斗幼崽。此獸天生御火，所過之處易引火災，且嗅覺靈敏，世間罕有，便命人設法將其擒獲，秘密送入府中馴養(yǎng)……幸好只是幼崽，即便如此，也讓內(nèi)衛(wèi)損失慘重。”
正說著，穆青虹已返回，手中牽著一條鎖鏈。
鎖鏈另一端，拴著一頭牛犢大小、毛色烏黑油亮的大狗。
這大狗形態(tài)確實與犬類相似，但雙目赤紅，隱有火光流轉(zhuǎn)，額間一道淡淡的火焰紋路，四爪踏地無聲，周身隱隱散發(fā)著溫熱氣息。
別看體型很大，還是個孩子。
禍斗被穆青虹牽著，卻不見多少馴服之態(tài)，反而昂首挺胸，神態(tài)倨傲，仿佛不是被牽著的“囚徒”，而是出來巡視領地的“大爺”，搭配上那粗重的精鐵鎖鏈，頗有幾分滑稽的喜感。
穆青虹將一小塊色澤赤紅、形如琥珀的晶石遞給李令月：“殿下，這是【赤火髓】，蘊含精純火屬性元氣，是它目前最喜愛的食物。”
李令月接過赤火石，走到禍斗面前。
禍斗赤紅的眼睛立刻盯住了她手中的晶石，鼻翼微微翕動，露出渴望之色，但姿態(tài)依舊高傲。
“想吃嗎？”
李令月將赤火石在它眼前晃了晃。
禍斗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算是回應。
“幫我找一個地方。”
李令月將玄真子衣物的一塊殘片遞到它鼻前：“找到這個氣味最濃烈、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找到了，這塊赤火石，還有更多更好的火屬性寶物，都是你的。”
禍斗歪頭想了想，低下頭，用力嗅了嗅那塊染血的布片。
它赤紅的眸子微微瞇起，仿佛在品味。
下一刻，它猛地抬起頭，鼻翼急速開合，深深吸了一口氣！
剎那間，以禍斗為中心，方圓三十里內(nèi)，無數(shù)紛繁復雜的氣味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它那堪稱神異的嗅覺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