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峰主殿內，聽完寧淺雪的轉述，凌寒紗點了點頭。
南海劍閣的人，確定是到了。
之所以不露面，是謹慎。
他們不確定四海盟失去十五名罡勁高手后，剩下的都是什么‘貨色’，所以想試試。
“凌師叔，”寧淺雪氣憤，“有血劫道這個大敵在，他們為什么要落井下石？”
“弱肉強食，歷來如此，你去忙。”
寧淺雪行禮，退出大殿。
目送寧淺雪離開，凌寒紗走到殿門前，望著伏虎峰的山影，沉默了片刻。
決定什么都不做，也想看看崔浩到底有多少本事。
——
三日過去。
午時，日頭正烈。
盟城北門外，生死擂臺。
擂臺旁邊旗桿上的黑旗低垂著，無風飄不起來，但老遠就能看見。
見旗知意，臺下快速圍了數百人。
有看熱鬧的閑漢，有佩刀帶劍的武者，還有毫無修為的小商販。
十多名南海劍閣的人，穿便裝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聽著人群議論。
“誰打擂臺？”
“聽曹家人說是崔浩。”
“崔浩？寫‘海上生明月’那個，他得罪誰了？”
“據說崔浩欺負了一個僅暗勁修為的曹家少年，曹孟便請了他師兄，要給崔浩一個教訓。”
“罡勁中期欺負暗勁？”
“沒錯。”
“離譜。”
“曹孟是誰？我怎么沒聽過？”
“也是曹家人，剛從南海歷練回來。”
“崔浩看著挺年輕的……會不會經驗淺？”
許多議論聲中，崔浩手持一桿長槍，從城門洞里慢步走出來。
身著青色勁裝，臉上沒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冷的。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崔浩走上擂臺西側，站定。
臺上東側已經站了一個人，四十來歲，身形精瘦，面色蠟黃，一雙眼睛細長，透著幾分陰鷙。
“在下祝羽。”精瘦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崔兄弟，久仰。”
仔細打量祝羽，崔浩善意提醒道：“人與人的差別，大于人與豬的差別。人與豬差別是一個定數，人與人的差別卻是無窮大。
頓了頓，崔浩問：“祝兄，你確定要為一個不如豬的曹家人出頭？”
此言一出，臺下眾人嘩然。
“嘶，罵的好狠。”
“沒有罵錯，罡勁高手不可辱，曹家有取死之道。”
“聽說曹孟是罡勁初期修為。”
“那又如何，崔浩是罡勁中期，他師父凌長老是半步宗師，他還有三個化勁修為女人。”
“這么說，曹家人是不明智啊。”
“胡說什么！”一名曹家人在人群里呵斥，“曹家能請到高手，也是本事！”
鷹勾鼻的曹孟正在人群里，看著臺上的崔浩，雙目噴火，居然形容他和曹家不如豬！
“崔兄弟。”祝羽陰鷙一笑，“你若登門給曹師弟道個歉，此事便罷。”
崔浩沒有接話，看向管理擂臺的四海盟執事弟子。
“鐺！”
執事弟子敲鑼后退：“開始！”
銅鑼尾音未落，祝羽率先動起來。
拔劍，劍尖直刺崔浩咽喉，一上來就是全力。
崔浩側身讓過，長槍橫掃。
“鐺！”
槍劍相交，火星四濺。
祝羽后退一步，死死盯著崔浩，重新握緊劍柄。
第二招，崔浩轉守為攻，長槍一抖，槍尖化作一點寒芒，直刺祝羽心口。
祝羽側身，舉劍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祝羽連退兩步。
此刻再看崔浩，祝羽目光凝重。
他知道，拖下去必敗。
深吸一口氣，周身罡氣狂涌而出，劍身震顫，發出低沉嗡鳴。
下一剎那，祝羽搶攻出手。
這一劍更快，正面鎖住崔浩周身要害。
崔浩一步踏進劍光之中，長槍直刺，蛟首自槍頭涌出，直撲祝羽。
一寸長、一寸強，祝羽想要取勝，只能收斂劍勢貼身近戰，擦著蛟首貼近長槍中間位置。
劍光一閃，直削崔浩握槍雙手。
崔浩雙手一松，長槍脫手，同時身形后仰，避過劍鋒。
祝羽一劍落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沒了槍，你還有什么？
劍勢不止，順勢橫掃崔浩腰腹。
崔浩左手凝聚一面罡盾，擋住橫掃。
右手握拳包裹著罡氣，重重砸斬向祝羽身軀。
感受到拳鋒上不同一般的力量，祝羽臉色一變，收劍格擋。
“嘭！”
拳鋒砸在劍身上，發出沉悶響聲。
祝羽虎口一麻，長劍差點脫手，腳下步子連退。
崔浩趁機左翻身，重新抓住槍桿，長槍順勢橫掃。
這一槍，又快又突然。
祝羽立足未穩，橫劍硬擋。
“鐺！”
槍劍相交，氣浪炸開。
祝羽連退三步，手中長劍脫落。
得勢不饒人，崔浩又一槍緊隨而至，槍尖化作蛟首，直撲祝羽。
這一槍快且犀利。
祝羽拼盡全力格擋，于身前凝聚一面厚重罡盾。
“嘭！”
猛烈撞擊，在祝羽和眾中眼中無比凝實的罡盾被撞碎、消散。
祝羽體內的剩余罡氣同時好像被扯了一把，來回晃蕩。
臺下看客不少，不想太惹人注目，崔浩藏了一手，蛟首也隨之散去，沒有傷到祝羽身體。
但崔浩并沒有讓祝羽活命的打算，第三槍緊隨而至。
祝羽急忙調動罡氣，卻因體內震蕩遲了一瞬。
罡盾尚未成形，槍尖已至。
“噗！”
祝羽低頭看向胸口，他本以為護體罡氣和內甲能擋住這一槍。
但槍尖已透體而出。
崔浩收槍。
祝羽身體一挺，喃喃道：“我不甘心……”
“嘭！”
尸體仰面倒下。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喝彩。
“好！”
“打的好！”
“厲害！”
“嘆為觀止！”
崔浩彎腰撿起祝羽的劍，發現有兩道缺口，隨手丟在擂臺上。
目光掃向臺下，與曹孟對視。
曹孟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惹了麻煩，曹家惹了麻煩。
人群中，童顏鶴發的——高多星，目光落在崔浩身上，死亡凝視。
從曹孟身上收回視線，崔浩看向不遠處的城門樓，那里有幾個大人物的身影。
旋即跳下擂臺，大步離開。
“師妹。”城門樓上，紫唇美艷婦人看向凌寒紗，“這個記名弟子不錯，可否讓給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