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鈺已經回到了村子里。
然而她剛到村口,便發現村子周圍的濃霧已經蔓延到了村子里,
之前作為村子和樹林交界的石碑,
此時已經淹沒在了濃霧之中。
江鈺還沒從濃霧中走出來,就聽見一陣夾雜著哭喊與咒罵的喧鬧聲。
江鈺一直行至村子的中心地帶時,
那濃霧才消失。
原來濃霧并沒有沖破屏障,而是屏障的范圍縮小了。
正當她心里納悶的時候,
一群村民忽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
江鈺一看,
這群正是和村長站在一起,不相信她能把大家帶出去,
堅決留守的那批人。
那群人一過來,便七嘴八舌地向她道歉,
“對不起啊小姑娘,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先前我們說的那些話都不是有意的!”
“對對對!我們是擔心大家伙的安全才這么說的!”
“能不能麻煩你再跑一趟,把我們也帶出去?”
“要多少錢,你說個數就行,我們給你湊!”
那些人說著說著,竟然嗚嗚哭了起來,場面瞬間失控,
哭聲、喊聲、哀求聲交織成一片。
江鈺不為所動,
眼睛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村長的身影,
開口問道:
“你們村長呢?怎么不見他出來?”
江鈺這一句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村民開始罵罵咧咧地敘說著經過。
原來在江鈺他們走了之后沒多久,濃霧就蔓延到村子里,
大家慌了神想要找人商量對策的時候,才發現村長失蹤了。
大家在村子里找了一圈都沒發現他得身影,
便猜測他是悄悄跟著車隊一起出村了。
江鈺對于他們得出的結論不以為然——她確定村長絕不在車隊里。
那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江鈺的視線在村子里掃了一圈,
最終定格在之前穿灰色外套那名青年走出來的那棟,
不顯眼的低矮草房上。
她心念一動,身形即刻出現在那間草房的門口。
還沒等她開門,
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砰砰砰的敲擊聲!
江鈺推門一看,
只見村長正舉著一個大鐵錘,瘋狂地擊打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半球形物體。
江鈺能夠感受到那黑色半球體上流轉的靈氣和村外的屏障同出一源,
或者說,
村外的屏障就是由這個黑色半球體所投射出來的。
村長每砸一錘下去,
外面隔絕霧氣的屏障就縮小一圈。
也不知道村長在這打了多久了,
那黑色半球的表面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江鈺一進門,
村長立刻察覺到門口的動靜,猛然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
隨即又變得瘋狂,
只見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一錘子砸了下去,
那黑色半球體應聲而碎,
里面竟露出了一個蜷縮著的身影!
與此同時,
村子外圍的屏障也隨著黑色半球的碎裂而徹底消失,
濃霧如洪水一般瘋狂地涌入了村子里!
而親手造成這一現狀的村長像是瘋魔了一般,
仰天大笑,歡呼道:
“哈哈哈哈——我找到了!我終于找到了!”
江鈺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什么意思?”
此刻的村長像是一個亟需分享成功喜悅的賭徒,
雙眼放光地說道:
“佛爺說只要我能找到藏在村子里的人,
就許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發財啦!我發財了!
以后我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什么鬼領導的臉色了!”
江鈺接著問道:
“找一個人用那么麻煩嗎?你直接問不就行了!”
村長聞言瞬間瞪大了雙眼,
“這種事怎么能告訴別人,別人要是比我先找到怎么辦?
那我不就什么都沒有了?”
村長指著那個始終蜷縮在地上,一直沒露臉的身影說道,
“你別看他現在這個熊樣兒,本事可大了呢!
村子里本來只有一個佛爺,沒有那么厲害,
想要村子里的小姑娘。
村子里的人不想給,佛爺就在村子里霍霍人。
陳寶盛那小子喜歡我家小玲,害怕我真把小玲送出去,
不知道在哪把他整了回來!
還忽悠村里人說是狐仙顯靈——顯他媽靈啊顯靈!
那就是一老破山洞,里面住過幾只野狐貍,
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哪有什么狐仙?”
村長說到一半,指著地上的人輕蔑一笑,
接著說道:
“這玩意兒有點本事,連佛爺都能壓制的住。
不過他一來,村子里雖然太平了,
村子外面卻來了更多的佛爺——都是奔著他來的!
陳寶盛這小子藏得真深啊,
我要不是拿小玲嚇唬他,讓他驚慌失措之下去找這玩意兒求助,
我還找不到這玩意兒的位置呢!”
“所以我們一走,你就動手了?”
“不然呢?陳寶盛要是在的話,會給我動手的機會嗎?”
江鈺聽完,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聽信村長的話留在村里的村民們在濃霧之中驚恐地四散奔逃,
尖叫聲此起彼伏,
但也逃不過被鬼佛虐殺的命運。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對于拒絕過她施救的人,
江鈺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她只是看著村長沉聲問道:
“你知道你砸碎了他的外殼,外面的霧氣涌進村子,村里剩下的人都會尸骨無存嗎?”
村長愣了一下,然后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跟我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殺的他們?
要不是需要他們制衡七大爺那幫人,我好趁機從陳寶盛那里詐出這玩意兒的位置,
我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
窗外漫天遍野的霧氣終于順著窗戶涌入了屋中,
村長興奮地大喊道:
“佛爺,在這呢!你們找的人在這呢!”
江鈺在一旁看著他亢奮的樣子,
不由得說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會卸磨殺驢,兔死狗烹呢?”
村長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然而就在這時,
濃重的霧氣中忽然凝成了一只蒼白的手,
猛地掐住了村長的喉嚨。
村長的眼珠瞬間暴突,雙腳離地,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過眨眼的功夫,
村長的身體便像被抽出了筋骨,整個人都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