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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燃燒神魂？人族果然都是瘋子！”
血屠感受到岳震身上爆發出的那股近乎自毀的氣息，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發出癲狂的笑聲。
它猩紅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與狠毒：“你以為只有你會拼命嗎？”
話音未落，血屠也做出了同樣瘋狂的決定——它猛地抬起僅剩的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插進自已的天靈蓋！
“魔魂獻祭·九幽通冥！”
剎那間，血屠周身血氣瘋狂倒卷，如同百川歸海般涌向它的頭顱。
它的天靈蓋處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幽冥死氣噴薄而出。
那縫隙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魔魂在哀嚎、掙扎，它們互相撕咬、吞噬，最終融合成一道漆黑如墨的魂火。
這魂火甫一出現，周圍數十丈的空間溫度驟降，地面結起一層厚厚的黑色冰霜。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連光線都在靠近魂火時被扭曲、吞噬。
血屠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它的肉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枯萎，皮膚變得如同老樹皮般褶皺。
但那雙猩紅的眼睛卻越來越亮，亮得如同兩輪血月。
它的神魂之力在獻祭了無數魔魂后，短暫突破到了一劫半神中期的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后期的門檻！
“這是本座吞噬三千人族修士、九百魔族同族、七頭上古兇獸殘魂后，以血噬秘法煉成的‘九幽魂火’。”
血屠的聲音變得空洞而縹緲，仿佛從九幽深淵中傳來。
“今日，便讓你嘗嘗神魂被永世焚燒的痛苦！”
它張開干癟的嘴唇，輕輕一吹。
那團漆黑魂火便飄飄悠悠地飛向岳震，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鎖定因果般的詭異特性。
無論岳震如何閃避，那魂火都會如影隨形地改變軌跡，死死鎖定他的眉心。
岳震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這團魂火中蘊含著極致的神魂攻擊，一旦被沾上，恐怕連萬劫不滅體都護不住他的識海。
更可怕的是，魂火中那些哀嚎的魔魂怨念，每一道都帶著滔天的恨意與詛咒，足以污染修士的道心，讓人永墮魔道。
“不能硬接！”岳震心念電轉，腳下碧落黃泉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在方圓百丈內留下無數殘影。
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土黃色的符文從指尖飛出，在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的防御禁制。
“乾坤鎮魔印·九重山！”
九座山岳虛影憑空浮現，每一座都高達百丈，山體之上銘刻著古老的鎮魔符文。
九山連環，組成一座玄奧的陣法，將岳震護在中央。
這是《霸岳撼世訣》中記載的頂級防御秘術，需以精血為引，溝通大地龍脈之力方能施展。岳震此刻燃燒神魂，正好能勉強催動此術。
“嗤嗤嗤——”
漆黑魂火撞在第一重山岳虛影上，那足以抵擋半神初期全力一擊的山岳，竟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魂火勢如破竹，一連破開六重山岳，速度才稍稍減緩。
但剩下的三重大山，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
岳震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一絲決絕，趁著魂火被山岳阻擋的瞬間，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精血。
這口精血并非噴向魂火，而是灑向手中的混元錘。
“以我精血，祭吾神兵！沉海玄鐵，聽吾號令——解封！”
“嗡嗡嗡——”
那對烏沉沉的混元錘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錘身之上銘刻的山岳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蠕動、重組。
錘體表面裂開無數細密的縫隙，縫隙中透出耀眼的土黃色光芒。
這對混元錘，并非普通玄鐵鑄造，而是霸岳宗開山祖師采自東海萬丈深淵之底的“沉海玄鐵母礦”。
以地心熔巖淬煉九十九年，又封印了九頭上古山岳巨獸的精魄，方才鑄成。
歷代霸岳宗宗主都會以自身精血溫養，代代相傳。傳到岳震手中時，已經溫養了整整十八代。
此刻，岳震以燃燒神魂為代價，強行解開了混元錘最深層的封印。
“吼——！！！”
錘身之中，傳出九道震天撼地的獸吼。
九頭山岳巨獸的虛影從錘中飛出，每一頭都高達百丈，形似麒麟卻背負山岳，周身纏繞著土黃色的法則鎖鏈。
這九頭巨獸虛影甫一出現，便自動結成一座更加玄奧的大陣——九岳鎮魔大陣！
此陣乃是霸岳宗鎮宗大陣，需九位半神長老聯手方能施展。
此刻岳震以燃燒神魂、解封神兵的代價獨自催動，威力雖不及完整版，卻也足夠驚世駭俗。
九頭巨獸虛影仰天長嘯，各自噴出一道土黃色的光柱。
九道光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朝著那團漆黑魂火籠罩而去。
巨網之上，每一道網格都流淌著厚重的土行法則，更有無數鎮魔符文閃爍。
這是專門克制魔魂邪祟的陣法！
“困！”
岳震低喝一聲，巨網猛然收縮，將魂火死死困在其中。
“滋滋滋——”
魂火與巨網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漆黑魂火瘋狂掙扎，不斷沖擊著網格，每一次沖擊都會讓網格黯淡幾分。
九頭巨獸虛影也隨之震顫，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但岳震要的，就是這短暫的困住！
趁著魂火被困，岳震身形暴起，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直撲血屠本體。
他知道，血屠施展九幽通冥后，肉身極度脆弱，正是斬殺它的最佳時機！
“想近身？天真！”血屠雖然肉身干癟，反應卻絲毫不慢。
它右手凌空虛抓，那柄之前被岳震震飛的血焰巨刃突然從虛空中飛出，落入它手中。
刃身之上血光暴漲，無數怨魂從刃中涌出，化作一條條血色鎖鏈，朝著岳震纏繞而去。
“血獄縛魂鎖！”
這些鎖鏈并非實體，而是純粹的神魂攻擊具現化。
一旦被纏上，神魂便會被拖入血刃內部的怨魂血獄，永世沉淪。
岳震早有準備，他左手結印，右手混元錘掄圓了砸向鎖鏈。
“霸岳·破魂錘！”
這一錘，并非物理攻擊，而是蘊含了岳震燃燒神魂后凝聚的破魔意志。
錘身之上土黃色光芒中，隱隱有一絲金色火焰在跳動——那是他的本命魂火！
“砰砰砰砰——！”
混元錘與血色鎖鏈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響。
每一條鎖鏈被砸碎，都會化作漫天血霧，血霧中傳出凄厲的魂嚎。
但鎖鏈實在太多，前赴后繼，無窮無盡。
岳震沖破一層又一層鎖鏈的阻攔，身上也被數條鎖鏈抽中。
每一次抽擊，都會讓他的神魂劇震，識海翻騰。
他七竅之中開始滲出鮮血，那是神魂受損的表現。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速度不減反增。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終于，岳震沖破所有鎖鏈的阻攔，殺到了血屠身前五丈！
“死！”
岳震暴吼一聲，雙錘并攏，錘身之上的九頭巨獸虛影同時仰天長嘯。
他將剩余的所有力量，連同燃燒神魂換來的最后潛能，全部灌注到這一擊中。
“九岳合一·開天辟地！”
九頭巨獸虛影驟然融合，化作一頭高達千丈的太古山岳巨獸。
這巨獸腳踏大地，頭頂蒼穹，張口噴出一道直徑十丈的土黃色光柱。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流轉——這已經觸摸到了造化法則的邊緣！
這一擊，是岳震畢生修為的極致升華，更是他燃燒神魂、解封神兵、透支生命換來的最強一擊！
血屠臉色劇變，它能感覺到這一擊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足以將它此刻脆弱的肉身連同神魂一起湮滅。
但它沒有退路。
“想殺本座？那就一起死吧！”血屠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它干癟的雙手猛地合十。
口中念誦起古老而晦澀的魔咒。
“以吾之血，喚九幽之門！”
“以吾之魂，祭黃泉之河！”
“以吾之軀，承萬魔之怒！”
“禁忌·黃泉血葬！”
血屠的身體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但這血雨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扇高達百丈的漆黑門戶。
門戶之上，雕刻著無數猙獰的魔頭，門縫之中滲出濃郁的死氣與血光。
“轟隆隆——”
門戶緩緩打開一條縫隙，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吸力從中傳來。
那不是對肉身的吸力，而是對神魂、對生命本源的吞噬之力！
門戶之后，隱約可見一條渾濁的血色長河在流淌。
河水中沉浮著無數白骨與殘魂，它們伸出蒼白的手臂，朝著門戶之外抓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這是血屠以自身血肉神魂為祭品，強行打開的九幽黃泉的投影！
雖然只是投影，卻也蘊含著真正的黃泉法則——剝奪生命，吞噬神魂，永墮輪回！
那道土黃色光柱狠狠撞在黃泉門戶上。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了。
土黃色光柱與黃泉門戶碰撞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環形的沖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沖擊波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山峰坍塌，空間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亂流。
方圓百里內的所有生靈，無論是人族士兵還是魔族戰士，只要修為低于圣域，都在瞬間被震成齏粉。
即便是圣域強者，也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掀飛，重傷吐血。
碰撞中心，土黃色光柱與黃泉門戶瘋狂對抗、湮滅。
光柱中的山川河流虛影不斷沖擊著門戶，將門上的魔頭雕刻一個個碾碎。
而門戶中涌出的黃泉死氣，也在不斷腐蝕著光柱，將土黃色的光芒染上層層灰敗。
這是一場法則層面的對拼，更是兩人生命本源的終極燃燒。
岳震渾身浴血，七竅中的鮮血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神魂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依舊死死支撐著，將最后的力量源源不斷注入光柱。
血屠所化的黃泉門戶也在劇烈震顫，門縫中滲出的血光越來越黯淡。
門戶表面開始出現裂痕，那些哀嚎的殘魂一個個消散。
顯然，血屠也到了極限。
“啊啊啊啊——！”
“吼吼吼吼——！”
兩人同時發出最后的咆哮。
土黃色光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細線——那是岳震最后的生命本源與神魂之火融合而成的“本命真火”！
黃泉門戶也轟然洞開，門戶之后的血色長河中，無數白骨殘魂匯聚成一道滔天血浪。
朝著金色細線席卷而來。
金色細線與滔天血浪，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已經超出了凡人能感知的范疇。
碰撞的中心，空間徹底崩塌，形成一個直徑數十丈的黑洞。
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空氣、碎石、血肉……甚至連聲音都被吞噬。
岳震和血屠的身影，同時被黑洞吞沒。
黑洞之中，并非絕對的虛無。
這里是一片混亂的時空亂流，無數空間碎片如同利刃般飛舞，時間流速也極不穩定。
尋常修士落入此地，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連神魂都無法逃脫。
但岳震和血屠，都是半神級別的強者。
即便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們的肉身與神魂依舊強悍。
“咳咳……”岳震半跪在虛空之中，混元錘已經徹底黯淡，錘身布滿裂痕，隨時可能崩碎。
他身上的萬劫不滅體早已解除，此刻的肉身千瘡百孔，左臂齊肩斷裂，胸口有一個前后通透的大洞，內臟清晰可見。
更嚴重的是，他的識海已經瀕臨崩潰，神魂之火只剩下豆粒大小，隨時可能熄滅。
不遠處，血屠的狀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黃泉門戶崩碎的反噬，讓它所剩不多的魔魂遭受重創。
此刻它只剩下一顆頭顱和半截軀干，殘軀上布滿了空間碎片切割的傷痕。它的魔魂之火同樣微弱，在虛空中明滅不定。
兩人隔著數十丈距離，在時空亂流中對峙。
誰都沒有力氣再發動攻擊，但誰都不肯先倒下。
“人族……你叫什么名字？”血屠的聲音虛弱而嘶啞。
“大夏供奉，岳震。”岳震艱難地抬起頭，染血的臉龐上露出一抹桀驁的笑容。
“魔崽子，記住了，殺你者，岳震！”
“岳震……本座記住了。”血屠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能逼本座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可惜，今日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那又如何？”岳震咳出一口夾雜內臟碎片的黑血。
“至少，老子拖著你一起死！值了！”
血屠沉默片刻，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桀桀桀……你以為，本座就沒有后手了嗎？”
岳震瞳孔一縮。
只見血屠殘存的頭顱突然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流光從中飛出。
快如閃電般射向岳震的眉心！
這是血屠最后的神魂本源，它要將自已殘存的神魂強行打入岳震的識海，進行奪舍！
即便奪舍失敗，它也能在岳震識海中自爆，拉著他同歸于盡！
“早就防著你這一手！”岳震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竟然不閃不避。
任由那道血色流光射入眉心。
但就在血色流光進入識海的剎那，岳震殘存的神魂之火驟然暴漲！
“霸岳宗秘傳·神魂俱滅大法！”
這不是攻擊敵人的法術，而是與敵同歸于盡的禁忌之術——燃燒最后的神魂本源。
將識海化作一座焚魂熔爐，將所有入侵的神魂一起焚燒殆盡！
“什么？！你瘋了！”血屠的神魂在岳震識海中發出驚恐的尖嘯。
“這樣你也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岳震的神魂在識海中顯化，那是一尊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的巨人虛影。
“老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爆！”
岳震的神魂虛影轟然炸開！
連同血屠入侵的神魂一起，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
這些光點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星辰般在識海中流轉，最后凝聚成一座玄奧的陣法——煉魔化魂大陣！
這是岳震燃燒最后神魂，以自身魂飛魄散為代價，布置的終極絕陣。
此陣一旦成型，便會將陣中的所有神魂——包括他自已的殘魂——徹底煉化，化作最純粹的靈魂能量，消散于天地之間。
這是真正的同歸于盡，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不留！
“不——！！！”血屠的神魂發出絕望的哀嚎，它在陣法中瘋狂掙扎，卻無濟于事。
煉魔化魂大陣如同磨盤般緩緩旋轉，將它殘存的神魂一點點碾碎、煉化。
岳震的神魂也在陣法中漸漸消散，但他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容。
“老伙計，對不住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瀕臨崩碎的混元錘，輕聲道。
“不能帶你回去了。”
混元錘輕輕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告別。
“大夏……人族……”
岳震的神魂虛影越來越淡，最后化作點點金光。
大陣光芒大盛，將血屠最后的神魂徹底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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