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涼。
塞壬將臉貼到唐棠手心上的時候，唐棠唯一的感覺就是，好涼。
要知道，蛇的體溫已經不高了。
唐棠早就習慣小蛇貼在她身上到時候那種涼涼的溫度，但此時此刻，她感受著塞壬的體溫，卻還是被冰的手指下意識的蜷縮。
然而此刻，塞壬雖然乖順的將臉貼在唐棠的手心里，但他的眼睛卻一直是直直地盯著唐棠的。
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深海的原因，是因為捕獵對欲望，此時此刻，唐棠之感覺塞壬的眼睛，黑到幾乎看不到眼白。
他盯著唐棠的目光難以用單一的詞語去形容，但在冰冷的體溫的襯托下，那一雙眼睛似乎充滿了一種非讓的鬼感。
不過這么想倒也正常。
畢竟如果在深海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像塞壬這樣的人魚……那和見鬼到底有什么區別？
好像確實沒有。
畢竟鬼不一定會傷人，但塞壬可是實打實的會扭斷你的脖子。
就算是淡定如唐棠，被塞壬盯久了，都稍微感覺到后背有一點發涼。
當然，這不是說唐棠害怕塞壬。
這只不過是一種生理反應，就像是一個不怕鬼的人，半夜遇見鬼影也會條件反射的汗毛豎起一樣。
也沒太動腦子，唐棠下意識的抬手，直接蓋在了塞壬眼睛上，物理阻隔了他的視線。
顯然，塞壬并不是很理解，唐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但大概是出于信任，即使是眼睛這樣重要的地方被唐棠觸碰，塞壬也沒有表現出什么攻擊的意圖。
相反，他似乎是很好奇一樣，微微側頭，唐棠能感受到塞壬修長的睫毛掃過自已的手心，帶來明顯的癢意。
塞壬很聰明，他當初只跟在唐棠身邊學習了短暫的一段時間，現在卻仍記得，那些學過的話。
雖然仍舊和當初一樣，并不十分通順，但人話還是會說的。
“人……”
塞壬的聲音在海水中之后變得更加神秘，帶著一種從深海中傳出來的空靈。
這個時候，似乎他好像并非是一個實驗室能造出來的畸形生物，他真的是海洋的寵兒一般。
但此時此刻，這條漂亮到近乎詭異的人魚，他的身后還有被殺死的碩大虎鯨。
此時此刻，虎鯨的鮮血染紅了所有的海水，聞著味道趕來的鯊魚群已經開始一口一口撕咬起來。
血肉橫飛、骨肉飛濺，不只是血腥的鯊魚群，包括其他的魚蝦，也在揀食那頭虎鯨掉落的肉。
幾乎是截然相反。
剛才還是一片祥和，美麗繁榮到海底奇景，現在就只剩下赤裸裸的物競天擇，是死亡與新生的狂歡盛宴。
唐棠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剛才。
塞壬那肌肉起伏、強壯有力的手臂緩緩地從虎鯨的皮肉里抽出來。
他蒼白的肌膚上沾滿了鮮血，包括臉上，從唇角流到下巴，直接滴在鎖骨上。
那是一種純粹暴力與血腥的盛宴，給人直接到無法躲避的視覺沖擊，令唐棠原本腦海里對塞壬已經有幾分模糊的印象，再度被清晰填滿。
就在唐棠愣神時，塞壬緩緩靠近唐棠，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然后道，“人，說話?！?/p>
唐棠回神，莫名想到爛番茄上刷到過不少萌寵博主的視頻。那些博主都會給自已的寵物準備一些語音按鍵，有聰明的寵物就會使用按鍵來和人類溝通。
她覺得要是給塞壬也搞一個按鍵應該也會挺有意思。
想到塞壬想說話的時候，就摁一下按鍵，然后就出現“吃飯！”的語音，莫名感覺還挺可愛。
“咳?！?/p>
唐棠狼狽咳嗽了一聲，不知道自已到底都在想什么。
她回神，不再胡思亂想，而是雙眼明亮的看著塞壬，“塞壬，你在海里生活的開心嗎？”
塞壬的手一直抓著唐棠的手腕不放，聞言卻頗為人性化的、涼涼的看了唐棠一眼。
然后唐棠就感覺自已的手臂被塞壬往他懷里拽了拽，與此同時，她也聽到塞壬不太高興的聲音，“不開心?！?/p>
啊這……
唐棠下意識的就想回一句“那你不開心，我也沒有辦法”。
好在張嘴之前她意識到眼前是她的魚魚。
然后她就默默換了說辭，“嗯……沒事，不開心的日子里，總有開心的時候，總不能一輩子不開心吧？”
系統直接在唐棠腦海里嘲笑出聲，
【你瘋了？他前輩子都被關在實驗室里，到現在也就剛從實驗室里面出來這么一兩年?！?/p>
塞壬這一輩子，應該確實也沒怎么開心過。
系統瘋狂哈哈，
【宿主你說地獄笑話真有一手?！?/p>
“喂！”
唐棠尷尬在腦海里對著系統大喊一聲，“統寶你最近變壞了！”
系統哼了一聲，
【誰讓你現在開始不務正業了?！?/p>
唐棠和系統的對話頂多也就幾秒鐘。
然而塞壬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唐棠的一瞬間跑神。
他不高興的瞇眼，然后抓著唐棠的手腕，然后帶著她開始往那頭虎鯨旁邊游。
塞壬的體型實在是大，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塞壬是實驗室的產物，單從他的外觀和身形來看，他真的太像神話里那種殘暴的雄性人魚了。
體型完全是大到可以說一句夸張的程度。
唐棠一米七的身高，此刻在他身邊飄著，甚至還沒有塞壬的魚尾長。
所以，似乎是總覺得唐棠游的有點慢，塞壬突然停下，然后眼睛盯著唐棠。
“干嘛？”
唐棠遲疑道，“好歹我也把你救出來了，你總不能是突然想把我吃掉吧？你會死的噢，聰明魚魚不能干壞事?！?/p>
塞壬輕輕眨眼，然后不說話也不聽話，直接伸手，把唐棠拽進懷里……
抱住！
唐棠都驚呆了。
她被塞壬摁進他懷里，臉就直接貼在塞壬冰涼而柔軟的胸肌上，手也摁在他胳膊上，一時間有點呆住了。
塞壬倒是挺滿意的，把唐棠抱在懷里他魚尾用力一擺，游動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知道多少。
唐棠原本仰頭想說什么話的，但是塞壬這么一游，海水直接撲面而來。
唐棠無語的把臉又埋進了魚魚的大胸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