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京城東三環,某高檔寫字樓樓下。
初秋的傍晚,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史密斯收起手機,將其塞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站在寫字樓的大門外,伸手攔下了一輛剛剛下客的出租車。
史密斯快步走向路邊。
他伸手拉開了出租車的后座車門。
就在他準備彎腰坐進去的瞬間。
左右兩側的人行道上,兩個穿著夾克的路人突然改變了行走路線,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靠攏。
史密斯的余光瞥見了這兩人的動作。
他立刻察覺到了危險,放棄上車,轉身準備向寫字樓內跑去。
但他只來得及轉了半個身子。
左側的便衣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向下一壓。
右側的便衣順勢一個掃堂腿,直接踢在史密斯的膝彎處。
史密斯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
兩個便衣動作行云流水,一左一右將他牢牢按在地上。
“你們干什么!”史密斯用中文大喊,拼命掙扎。
他的雙手被反剪在背后。
一名便衣用膝蓋頂住他的后背,單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在史密斯眼前亮了一下。
“我們是國家安全局的,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跟我們走一趟。”便衣語氣平靜。
史密斯停止了掙扎。
他知道,這套流程一旦啟動,自已就徹底完蛋了。
一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出租車的前面。
車門滑開。
孫佳亮從車上走下來。
他沒有穿制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襯衫。
孫佳亮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史密斯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
史密斯的手機在剛才的撲倒中掉在了地上,屏幕剛好亮起。
孫佳亮彎腰撿起手機。
他用大拇指滑開屏幕,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的界面。
上面顯示著剛才與葛建光的通話時長:22分15秒。
孫佳亮看著史密斯,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聊了快半小時,辛苦了啊。”孫佳亮說。
史密斯趴在地上,臉色煞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已剛才接的那通電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為了拖延時間進行三角定位的陷阱。
那個唯唯諾諾的工程師,用一堆狗屁不通的技術術語,把他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帶上車。”孫佳亮收起笑容,揮了揮手。
兩名便衣將史密斯從地上拽起來,直接塞進了商務車的后座。
孫佳亮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商務車迅速匯入東三環的車流中,消失不見。
車內,孫佳亮拿出自已的手機,撥通了夏冬的號碼。
此時。
夏冬正坐在京城郵電大學圖書館的三樓自習區。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夏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起身走向圖書館外側的走廊。
“人抓到了。”孫佳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透著一絲輕松。
“順利嗎?”夏冬問。
“就在東三環,準備上出租車的時候按住的。”孫佳亮說。
夏冬靠在走廊的欄桿上。
“葛建光那邊配合得不錯,硬生生拖了二十二分鐘。”孫佳亮補充道。
“這說明技術男也有當影帝的潛質。”夏冬評價了一句。
“確實,我聽了通話錄音,那家伙對著一個間諜指點江山,把人家寫的惡意代碼批得一無是處。”孫佳亮笑了笑。
“招了嗎?”夏冬切入正題。
“剛上車,還在裝傻充愣,說自已是合法商人。”孫佳亮回答。
“正常流程。”夏冬說。
“我們現在帶他回局里審,這小子是個老手,估計得熬一熬。”孫佳亮說。
“有消息通知我。”夏冬說。
“好。”孫佳亮掛斷了電話。
夏冬收起手機,轉身回到座位上。
……
晚上六點。
夏冬打車來到了國安局的一處辦事處。
這是一棟外表極其普通的灰白色小樓,連個正式的招牌都沒有。
夏冬出示了證件后,被工作人員帶到了二樓的一間會議室。
推開門,孫佳亮和楊建正坐在會議桌前看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審訊記錄。
看到夏冬進來,楊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楊建說。
夏冬拉開椅子坐下。
“審得怎么樣?”夏冬問。
“是個大魚。”楊建把手里的記錄扔到桌子上。
楊建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這小子不光盯著你們盛夏科技。”
“他還盯了誰?”夏冬問。
“他專門負責在國內找那些計算機設備供應商的工程師。”楊建說。
“進行物理滲透?”夏冬懂這個套路。
“對,利用這些工程師的職務之便,對各個企業的服務器和網絡設備進行底層的硬件植入。”楊建點頭。
孫佳亮接話:“他們在國外有專門的情報機構對接,一旦有需要,就能隨時喚醒這些工程師植入的后門,竊取數據或者搞破壞。”
“目前查出來多少人?”夏冬問。
“這個史密斯手里,光是正在潛伏的工程師就有七八個。”楊建說。
“都在哪些行業?”夏冬追問。
“有金融的,有通信的,甚至還有幾個在大型物流公司做維護的。”楊建回答。
夏冬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網撒得夠大的。
“還有更惡劣的。”楊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什么?”夏冬看著楊建。
“他在國內已經滲透了幾家三甲醫院的信息科人員。”楊建說。
夏冬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策反了這幾家醫院內部的人,專門給對方提供一些特殊病患的詳細病歷。”楊建解釋。
“利用病歷干什么?”夏冬問。
“篩選目標。”孫佳亮說。
孫佳亮拿出一份名單遞給夏冬:“比如葛建光妻子的那種罕見血液病。他們通過醫院內部人員拿到病歷,分析出病人家屬的經濟狀況,然后精準定位那些急需用錢、又懂點技術的家屬。”
夏冬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上面列著好幾個病患的名字和對應的家屬職業。
“這幾家醫院的人都比較貪財,史密斯隨便給點好處,他們就把病人的隱私全賣了。”楊建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現在這些人怎么處理?”夏冬把名單放回桌上。
“都已經供出來了,我們正在安排人同步收網,一個都跑不掉。”孫佳亮說。
楊建看著夏冬,臉上露出了幾分贊賞的表情。
“夏冬,這次你立了大功。”楊建端著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如果不是你們從服務器的底層代碼里把這個木馬揪出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把手伸到了供應鏈這么深的地方。”楊建搖搖頭,語氣很肯定。
“我只是做了個普通安全顧問該做的事。”夏冬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別謙虛了,這案子結了,上面肯定有嘉獎。”楊建笑了笑。
夏冬對什么嘉獎顯然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