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轉過頭，看向露臺。
露臺上，蘇青和沐南煙正坐在那兒，手牽著手，也看著星星。
它看了一會兒，然后趴下來，把下巴擱在爪子上。
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云朵在旁邊，看了它一眼。
然后也趴下來，靠在它身邊。
其他幾只也靠過來。
七只小東西，在月光下，靠成一團。
毛茸茸的，暖洋洋的。
---
露臺上，蘇青和沐南煙看著這一幕，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沐南煙才輕聲說：“蘇青。”
“嗯？”
“你說，它們現在在想什么？”
蘇青想了想，說：“在想，真好啊。”
“真好？”
“嗯。有家，有吃的，有伙伴，有星星看。”他頓了頓，“不是真好是什么？”
沐南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你說得對。”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夜風吹過，帶著花園里的花香。
那七只小東西的呼嚕聲，細細的，此起彼伏。
閣樓里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只剩下露臺上，還有兩個人，手牽著手，看著滿天星辰。
“南煙。”
“嗯？”
“晚安。”
“晚安。”
夜還很長。
日子還很長。
但只要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
第二天清晨，蘇青是被一陣歌聲吵醒的。
不是一只在唱，是七只一起在唱。
他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
花園里，那兩株小苗前面，七只小東西圍成一圈。
最前面的是云朵和那只光明獸，它們蹲在一起，對著那兩株小苗，唱著那支熟悉的歌。
“嘰——嘰——嘰嘰——嘰——”
身后五只跟著和聲。
“嘰——嘰——嘰嘰——嘰——”
一遍又一遍。
唱得可認真了。
那只光明獸不會唱，但它學著云朵的樣子，仰著頭，對著小苗，發出“嚶嚶”的聲音。
雖然跑調，但很努力。
蘇青站在窗邊，聽著這歌聲，忍不住笑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沐南煙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往下看。
她也笑了。
“它也會唱了。”
“嗯，雖然唱得不太好。”
“沒關系。”沐南煙說，“肯學就好。”
兩人站在窗邊，聽著那歌聲。
陽光照在花園里，照在那七只小東西身上，照在那兩株小苗上。
歌聲還在繼續。
“嘰——嘰——嘰嘰——嘰——”
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說“早安”。
像是在說“我們在這兒”。
像是在說“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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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的時候，餐桌更擠了。
七只小東西全蹲在桌子底下，等著接東西。
那只光明獸學得很快，已經知道蹲在沐南煙腳邊最有可能先吃到。
但它今天沒有只盯著沐南煙，而是時不時看看云朵，看看其他幾只，像是在確認自已有沒有做錯什么。
云朵感覺到了它的目光，回頭看了它一眼，叫了一聲。
像是在說“沒事”。
它放心了，繼續盯著沐南煙手里的筷子。
沐南煙低頭看了它們一眼，笑了。
“今天很乖。”
七只小東西聽見這話，尾巴搖得更歡了。
蘇青夾起一塊點心，放在那只光明獸面前。
它低頭吃了，然后繼續盯著。
云朵在旁邊，用爪子碰了碰它，像是在說“慢慢吃，不急”。
它點點頭，但還是盯著。
沐南煙看著它們互動，忽然說：“蘇青。”
“嗯？”
“云朵在照顧它。”
蘇青看了看，點點頭。
“嗯。”
“像姐姐一樣。”
蘇青愣了愣，然后笑了。
“姐姐？”
“嗯。”沐南煙說，“你看，云朵教它規矩，教它唱歌，吃飯的時候看著它，睡覺的時候靠著它。不是姐姐是什么？”
蘇青看著云朵，看著它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忽然覺得沐南煙說得對。
云朵在照顧那只光明獸。
就像當初照顧最小的那只一樣。
它在學著當姐姐。
他笑了。
“咱們家，越來越有意思了。”
沐南煙點點頭。
“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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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時候，玄圭長老上來了一趟。
他手里拿著一本新賬本，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無奈，又像是想笑，還帶著一點點的……驕傲？
“道主，您看看這個。”
沐南煙接過賬本，翻開。
然后她愣住了。
賬本里，每一頁都畫著一只小爪印。
但這次不是亂七八糟的，而是整整齊齊的，每一頁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大小，同一個顏色。
更神奇的是，那些爪印旁邊，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云朵”
“小灰”
“小棕”
“小花”
“小黑”
“小小”
“光光”
沐南煙看著這些字，沉默了。
蘇青湊過來看，也沉默了。
玄圭長老在旁邊說：“老夫也不知道它們什么時候學會寫字的。今天早上翻開賬本，就看見了。”
沐南煙指著那些名字：“這是……它們給自已起的？”
玄圭長老點點頭。
“老夫猜是的。那個‘云朵’，是那只白色的。‘小灰’，是那只灰色的。‘小棕’，是棕色的那只。‘小花’，是花色的那只。‘小黑’，是黑色的那只。‘小小’，是最小的那只。‘光光’……”他頓了頓，“是昨天新來的那只。”
沐南煙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它們給自已起名字了。”
蘇青點點頭。
“還會寫字了。”
“什么時候學的？”
蘇青想了想，說：“可能是跟天璇那只學的。”
沐南煙看向那只光明獸——它正蹲在花園里，和其他幾只一起看小苗。
“光光。”她輕輕念了一聲。
那只光明獸的耳朵動了動，轉過頭來，看著她。
“嚶？”
沐南煙沖它招招手。
它爬起來，顛顛地跑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仰著頭看她。
沐南煙指著賬本上的“光光”兩個字。
“這是你寫的？”
它看看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點點頭。
“你給自已起的？”
又點點頭。
沐南煙看著它，眼中滿是溫柔。
“光光。”
“嚶！”
“好名字。”
光光的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
其他幾只聽見動靜，也跑過來，圍在沐南煙身邊。
云朵在最前面，看著賬本上的“云朵”兩個字，眼睛亮晶晶的。
沐南煙挨個念了一遍。
“云朵。”
“嘰！”
“小灰。”
“嘰！”
“小棕。”
“嘰！”
“小花。”
“嘰！”
“小黑。”
“嘰！”
“小小。”
“嘰！”
“光光。”
“嚶！”
每念一個，就有一只小東西回應。
念完了，七只小東西齊刷刷地看著她，眼睛里滿是期待。
沐南煙看著它們，忽然笑了。
“記住了。”
七只小東西聽見這兩個字，高興得又叫又跳。
云朵——現在應該叫它云朵了——在原地轉圈。
小灰撲到小棕身上，兩只滾成一團。
小花跑來跑去，不知道在跑什么。
小黑仰著肚皮，高興得直蹬腿。
小小撲到沐南煙腿上，抱著她的腿不放。
光光站在中間，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眼睛亮晶晶的。
它從來沒有過名字。
在天璇的時候，大家都叫它“那只光明獸”。
但現在，它有名字了。
光光。
它叫光光。
它跑到沐南煙另一邊，也抱住她的腿。
沐南煙被兩只小東西抱著腿，動彈不得，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深。
蘇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它們現在有名字了。”
沐南煙點點頭。
“嗯，有名字了。”
“以后就是正式的了。”
“嗯，正式的了。”
兩人相視一笑。
陽光照進閣樓，照在那七只小東西身上，照在那本畫滿爪印和名字的賬本上。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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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蘇青和沐南煙坐在露臺上喝茶。
那七只小東西在花園里，守著那兩株小苗，順便曬太陽。
但今天，它們沒有只是蹲著。
云朵站在小苗前面，對著另外六只，正在說什么。
小灰蹲在它面前，認真聽著。
小棕也蹲著，但眼睛老往旁邊瞟。
小花坐不住，一會兒動動，一會兒動動，被云朵瞪了一眼，才老實。
小黑趴著，耳朵豎著，聽著。
小小靠在光光身上，半睡半醒。
光光坐得端端正正，認真聽云朵講話，時不時點點頭。
蘇青看著這一幕，好奇了。
“它們在干什么？”
沐南煙也看著，搖搖頭。
“不知道。”
兩人繼續看著。
云朵說了一會兒，然后停下來，看向另外六只。
小灰第一個點頭。
小棕也跟著點頭。
小花點頭點得很用力。
小黑叫了一聲，表示同意。
小小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點點頭。
光光點頭點得最認真，點完還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我記住了”。
云朵滿意了，轉身，對著那兩株小苗，開始唱歌。
另外六只跟著唱。
“嘰——嘰——嘰嘰——嘰——”
歌聲飄過來，聽得蘇青和沐南煙都笑了。
“它們在開會。”蘇青說。
“開什么會？”
“不知道。”蘇青說，“但應該是重要的事。”
沐南煙想了想，點點頭。
“可能是商量怎么照顧小苗。”
“也可能是商量怎么給自已起名字。”
“名字已經起完了。”
“那可能是商量怎么分配任務。”
沐南煙看著他，笑了。
“分配任務？”
“嗯。”蘇青說，“誰澆水，誰唱歌，誰守夜，誰巡邏。像咱們聯盟一樣。”
沐南煙愣了愣，然后笑出了聲。
“它們學咱們？”
“可能是。”
沐南煙看著那些認真唱歌的小東西，忽然覺得，這個猜測很有可能。
它們天天看玄圭長老分配任務，看炎煌安排值日，看聯盟里的人各司其職。
看多了，就學會了。
學會了，就用上了。
她笑了。
“它們真聰明。”
蘇青點點頭。
“比咱們想象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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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蘇青和沐南煙照例坐在露臺上看夕陽。
那七只小東西今天沒有在花園里，而是跟著上了露臺，在兩人身邊蹲成一排，也看夕陽。
云朵蹲在沐南煙左邊，光光蹲在沐南煙右邊，小小趴在云朵身上，其他幾只依次排開。
七只小東西，七團毛茸茸，整整齊齊地蹲在那兒，一起看著夕陽慢慢沉下去。
沐南煙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忽然笑了。
“蘇青。”
“嗯？”
“你說，它們像什么？”
蘇青看了看，想了想，說：“像一排小蘑菇。”
沐南煙愣了愣，然后笑出了聲。
“小蘑菇？”
“嗯。毛茸茸的小蘑菇。”
沐南煙看著那七只一動不動的小東西，越看越覺得像。
她笑著搖搖頭。
“你這比喻……”
“不好？”
“挺好的。”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看夕陽。
夕陽漸漸沉下去。
火紅的一輪，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暖橙色。
那七只小東西的毛被照得發亮，像是鍍了一層金。
最小的那只——小小，趴在云朵身上，眼睛半閉著，又想睡了。
云朵用尾巴蓋住它。
它動了動，繼續睡。
光光看著夕陽，眼睛亮晶晶的。
它從來沒有看過這么美的夕陽。
在天璇的時候，秘境里看不到外面，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日出日落。
但現在，它看見了。
每一天都能看見。
和主人一起，和新的家人一起。
它轉過頭，看向沐南煙。
沐南煙感覺到了它的目光，低頭看著它。
“怎么了？”
它搖搖頭，又把頭轉回去，繼續看夕陽。
但它往她身邊靠了靠，靠得更緊了一些。
沐南煙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夕陽終于完全沉下去了。
暮色四合。
星辰初上。
沐南煙站起身，輕聲說：“走了，回去吃飯。”
七只小東西站起來，排成一隊，跟著她往樓下走。
云朵在最前面，光光在它旁邊，小小被光光叼著——它睡著了，走不動了。
蘇青走在最后，看著這支小小的隊伍，笑了。
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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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餐桌比任何時候都擠。
七只小東西全蹲在桌子底下，等著接東西。
但今天，它們沒有只是等。
云朵第一個開始——它用爪子推了推光光，把它往沐南煙腳邊推了推。
光光不明白，回頭看它。
云朵叫了一聲，像是在說“你蹲那兒”。
光光乖乖蹲過去。
然后云朵又推小灰，推小棕，推小花，推小黑，推小小——把每一只都安排到合適的位置。
安排完了，它自已蹲在光光旁邊。
然后它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好了”。
七只小東西，整整齊齊地蹲在桌子底下，等著。
沐南煙低頭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它們在排隊。”
蘇青也低頭看，點點頭。
“云朵安排的。”
“嗯。”
“它在當班長。”
沐南煙笑了。
“班長？”
“嗯。管著它們。”
沐南煙看著云朵，看著它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忽然覺得這個稱呼挺合適。
“云朵班長。”
云朵聽見這名字，耳朵動了動，抬頭看她。
“嘰？”
像是在問“叫我？”
沐南煙笑著搖搖頭。
“沒事，夸你呢。”
云朵的尾巴搖了搖，繼續蹲著，等著。
沐南煙夾起一塊肉，放在光光面前。
光光低頭吃了。
然后云朵面前，小灰面前，小棕面前，小花面前，小黑面前，小小面前——每只一塊。
分完了，她又看向蘇青。
蘇青笑了，也開始給它們夾菜。
一頓飯下來，兩人吃的還沒七只小東西吃的多。
但看著它們吃得那么香，看著云朵那副“我安排得很好”的驕傲小模樣，兩人都覺得值了。
飯后，七只小東西趴在花園里，消食。
云朵趴在最中間，光光趴在它左邊，小小趴在它右邊，其他幾只圍成一圈。
月光照在它們身上，毛茸茸的，暖洋洋的。
小小已經睡著了，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光光還沒有睡，它看著滿天的星星，眼睛亮晶晶的。
云朵側過頭，看了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