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那兩個小芽已經長成了兩株小小的幼苗,一株是云朵它們種的,一株是棕色那只它們種的。
云朵它們那株,葉子是淡紫色的,邊緣帶著細細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棕色那只它們那株,葉子是翠綠色的,形狀略圓一些,葉片肥厚,看起來格外結實。
六只小東西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這兩株幼苗前面,蹲下來,認認真真地看。
看它們長高了沒有,看它們的葉子多了沒有,看有沒有蟲子咬它們。
看完之后,它們會跑到廚房,找青蘿要水壺——不是一只,而是兩只。一只澆這株,一只澆那株,誰也不搶誰的。
然后它們會蹲回去,繼續看。
有時候一看就是一整個上午。
蘇青和沐南煙坐在露臺上喝茶的時候,經常能看見那六只小東西排成一排,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兩株幼苗,像是在進行什么重要的儀式。
“它們還在看。”沐南煙說。
“嗯。”
“看了整整一個月了。”
“嗯。”
“不膩嗎?”
蘇青想了想,說:“可能不膩。”
沐南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為什么?”
“因為每天都不一樣。”蘇青說,“今天比昨天高一點,明天比今天又多一片葉子。每天都有新變化,怎么會膩?”
沐南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
“有道理。”
她放下茶杯,看向花園。
那六只小東西還在看。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毛茸茸的,可愛得讓人想揉一把。
她忽然笑了。
“蘇青。”
“嗯?”
“你說,等它們開花結果了,它們會怎么辦?”
蘇青想了想,說:“可能會慶祝。”
“怎么慶祝?”
“跳舞吧。”他想起一個月前它們跳的那支舞,忍不住笑了,“它們不是會跳舞嗎?”
沐南煙也想起那支扭得東倒西歪的舞,嘴角微微揚起。
“那支舞……挺好看的。”
“嗯,挺好看的。”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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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炎煌又上來了一趟。
他手里拿著一封信,臉色比上次更加古怪——不是憋著笑的古怪,而是一種……震驚中帶著茫然、茫然中帶著不可思議的古怪。
“道主,天璇那邊又來消息了。”
沐南煙接過信,拆開。
信還是天璇盟主寫的。
內容比上次更加驚人。
那只光明獸幼崽,現在已經不是只會畫幾十個字了——它開始寫詩了。
沒錯,寫詩。
天璇盟主在信里附上了幾行字,據說是那只光明獸用爪子在沙地上畫的:
“光光光,亮亮亮,
睡一覺,飽飽飽。
主人在,遠遠遠,
想見見,等等等。”
沐南煙看著這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蘇青湊過來看,也沉默了。
炎煌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主,這……這是詩嗎?”
沐南煙沒說話。
蘇青想了想,說:“從韻腳來看,是的。”
“韻腳?”
“嗯。光、亮、飽、等,都是同一個韻。”他頓了頓,“雖然簡單,但確實是詩。”
炎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已當年學詩的時候,被師父罵了整整三年才勉強能寫出押韻的句子。而那只光明獸,才學了一個月,就能寫詩了?
“它……它真的只是靈獸嗎?”
沐南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說呢?”
炎煌沒敢再問。
沐南煙繼續往下看。
信的后面,天璇盟主還寫道:自從會寫詩之后,那只光明獸的性格也變了。以前它只是愛睡覺,現在它睡醒之后,會用爪子在地上畫字,畫完了就蹲在旁邊看,看一會兒就睡著了。睡醒了再看,看了再睡。周而復始。
有一次,值守的修士看見它畫完字之后,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趴下去,把臉埋在爪子里,發出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哭。
修士嚇了一跳,趕緊去叫盟主。等盟主趕來的時候,它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但第二天醒來,它又繼續畫,繼續寫。
天璇盟主在信的最后寫道:道主,我實在看不懂它在想什么。它到底想要什么?
沐南煙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遞給蘇青。
蘇青看完,也沉默了很久。
炎煌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蘇青才輕聲說:“它想見你。”
沐南煙抬起頭,看著他。
“那些詩,都是在寫你。”蘇青指著那幾行字,“光光光,亮亮亮——它在投影里看見了你。睡一覺,飽飽飽——它每天都在睡覺吃東西。主人在,遠遠遠——它知道你在很遠的地方。想見見,等等等——它想見你,但只能等。”
沐南煙沒說話。
蘇青繼續說:“它哭,是因為想見見不到。它睡醒了就畫字,是因為畫字的時候,能感覺到你。”
沐南煙低下頭,看著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些字很簡單,甚至有些幼稚。
但她能感覺到,那里面藏著的思念。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炎煌。
“回信。”
炎煌連忙拿起筆。
“告訴天璇盟主,下個月,我會去一趟天璇。”
炎煌愣了愣:“道主要親自去?”
“嗯。”
“可是……那只光明獸……”
“它想見我,我就去見它。”沐南煙說,“就這么簡單。”
炎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蘇青,然后點點頭,轉身下樓了。
待他走遠,蘇青才開口。
“你真要去?”
“嗯。”
“想好了?”
沐南煙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說,只要想,就能做到嗎?”
蘇青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我說過。”
“那就去。”
蘇青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沐南煙點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
那六只小東西還在花園里,蹲在那兩株幼苗前面,一動不動地看著。
日子還在繼續。
但有些事,已經在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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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蘇青和沐南煙把要去天璇的消息告訴了大家。
玄圭長老第一個皺眉:“又要出門?”
“嗯。”
“去多久?”
“大概……半個月吧。”
玄圭長老看了看那六只小東西,又看了看沐南煙,沉默了兩秒。
“那它們怎么辦?”
沐南煙也看向那六只小東西。
它們正蹲在桌子旁邊,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她,眼睛里滿是“你要出門了嗎”的不舍。
沐南煙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們好好待著。”
六只小東西齊刷刷地低下頭。
云朵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委屈。
沐南煙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就半個月。”
云朵抬起頭,看著她。
“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云朵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了一點,但還是很委屈。
沐南煙看著它,忽然說:“要不,我帶你去?”
云朵愣住了。
其他五只也愣住了。
然后,它們齊刷刷地叫起來,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說“我們也想去”。
沐南煙看著它們,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看向蘇青。
蘇青笑了。
“你想帶就帶。”
“都帶?”
“都帶。”
沐南煙想了想,又看向玄圭長老。
玄圭長老嘆了口氣。
“帶走吧帶走吧,讓老夫清凈半個月也好。”
嘴上這么說,但他看著那六只小東西的眼神,分明帶著不舍。
沐南煙點點頭,看向那六只小東西。
“聽到了?都去。”
六只小東西愣了一秒。
然后,它們瘋了。
云朵第一個蹦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灰色那只原地轉圈,轉得自已都暈了。棕色那只撲到同伴身上,兩只滾成一團。花色那只跑來跑去,不知道在跑什么。黑色那只發出興奮的叫聲,聲音又尖又響。最小的那只——最小的那只直接撲到沐南煙腿上,抱著她的腿,蹭個不停。
沐南煙被它們蹭得東倒西歪,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深。
蘇青在旁邊看著,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石嵬端著菜出來,看見這場景,愣住了。
“它們咋了?”
“要出門了,高興的。”
石嵬看著那些又蹦又跳的小東西,撓了撓頭。
“出門有啥好高興的?俺覺得待在家里最好。”
炎煌在旁邊點點頭:“有道理。”
赤翎懶洋洋地說:“那是因為你不愛動。”
石嵬不服氣:“俺怎么不愛動了?俺天天在廚房里動!”
“那叫動?”
“怎么不叫?”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嘴來。
青蘿在旁邊看著,輕輕笑了。
玄圭長老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閣樓里,熱鬧得像過年。
沐南煙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心里滿滿的。
真好。
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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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飛舟準備就緒。
六只小東西被裝進了一個特制的大籠子里——不是關起來,而是防止它們在飛舟上亂跑。籠子里鋪著軟軟的墊子,放著它們最喜歡的玩具,還有一堆吃的。
但它們顯然不領情。
云朵趴在籠子邊上,眼巴巴地看著外面,時不時叫一聲,像是在抗議。
灰色那只在籠子里轉圈,轉了一圈又一圈。
棕色那只在試圖咬籠子的欄桿,但咬不動。
花色那只把玩具踢來踢去,發泄不滿。
黑色那只趴在角落,生悶氣。
最小的那只——最小的那只一直在哭,發出細細的“嚶嚶”聲,可憐極了。
沐南煙站在籠子前面,看著它們。
“怎么了?”
云朵叫了一聲,用爪子指了指籠子外面。
“想出來?”
云朵點頭。
“不行。”沐南煙說,“飛舟上不能亂跑,會掉下去。”
云朵又叫了一聲,聲音更委屈了。
沐南煙看著它,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打開籠子門。
六只小東西齊刷刷地抬頭看她。
“出來可以,但要聽話。”
六只小東西齊刷刷地點頭。
沐南煙讓開。
六只小東西爭先恐后地爬出來,然后在飛舟上跑來跑去,好奇地看這看那。
但它們確實很聽話——沒有往邊緣跑,沒有碰那些復雜的陣法,沒有鉆進不該鉆的地方。
只是跑一跑,看一看,然后回到沐南煙身邊,蹲下。
沐南煙看著它們,笑了。
“還行。”
蘇青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它們很乖。”
“嗯。”
“比我想象的乖。”
沐南煙看著他:“你想象的是什么樣?”
蘇青想了想,說:“滿飛舟亂跑,把東西弄得亂七八糟,讓咱們追著跑。”
沐南煙笑了。
“那是以前。”
“現在呢?”
“現在……”她看著那些蹲成一排的小東西,“現在懂事了。”
飛舟緩緩升起,向著天璇星域的方向飛去。
那六只小東西蹲在窗邊,看著窗外的云層,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好奇。
云朵回頭,沖沐南煙叫了一聲。
“嘰!”
像是在說“快來看”。
沐南煙走過去,在它身邊蹲下,看著窗外。
云層在腳下緩緩流過,陽光灑在它們身上,暖洋洋的。
云朵靠在她腿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其他幾只也靠過來,把她圍得嚴嚴實實。
蘇青站在后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它們把你當窩了。”
沐南煙回頭看他,眼中帶著笑意。
“嗯。”
“舒服嗎?”
沐南煙想了想,說:“暖和。”
蘇青走過去,在她們旁邊坐下。
六只小東西分出一只給他——是最小的那只,往他腿邊蹭了蹭,也發出呼嚕聲。
蘇青摸了摸它的頭。
“咱們一家,出門了。”
沐南煙點點頭。
“嗯,出門了。”
飛舟繼續前行。
窗外,星辰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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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飛舟抵達天璇星域。
天璇盟主帶著一眾修士在星域邊界迎接,陣仗比上次還大。
飛舟緩緩降落,艙門打開。
沐南煙第一個走下來。
身后,跟著六只小東西。
它們排成一隊,云朵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灰色、棕色、花色、黑色,最小的那只在最后,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掉隊。
天璇盟主看著這隊形,愣住了。
“道主……這些是……”
“家人。”沐南煙說,“帶著一起。”
天璇盟主看了看那六只小東西,又看了看沐南煙,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點點頭。
“明白。我這就安排住處。”
沐南煙擺擺手。
“先去看那只光明獸。”
天璇盟主愣了愣,然后連忙點頭。
“是,是,道主請。”
一行人往璇光秘境走去。
那六只小東西跟在后面,東張西望,對什么都好奇。
云朵走在最前面,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里滿是新奇。
最小的那只走得太慢,灰色那只就放慢腳步等它,偶爾還用尾巴掃掃它,像是在說“快跟上”。
蘇青和沐南煙走在最前面,看著這一切,相視一笑。
璇光秘境到了。
和上次一樣,秘境深處,那只光明獸正趴在光明道契的投影上睡覺。
但它已經長大了很多——從上次的小狗大小,變成了現在的大狗大小。渾身雪白,毛茸茸的,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
額頭上那個光點,已經變成了一個清晰的印記——和光明道契一模一樣的印記。
沐南煙站在它面前,看著它。
那六只小東西也站在她身后,仰著頭,看著這只比自已大得多的同類。
云朵叫了一聲。
那只光明獸的耳朵動了動。
云朵又叫了一聲。
那只光明獸睜開眼睛。
它看見沐南煙,愣了一秒。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它從投影上爬起來,邁著四條腿,跑到沐南煙面前,然后——一頭扎進她懷里。
“嚶————!”
那叫聲,委屈極了,像是在說“你終于來了”。
沐南煙被它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穩住,伸手抱住它。
毛茸茸的一大團,抱起來又軟又暖。
“來了。”她輕聲說。
那只光明獸把臉埋在她懷里,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像是在哭。
沐南煙沒說話,只是輕輕撫著它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那只光明獸才抬起頭,看著她。
眼睛里濕漉漉的,滿是委屈和思念。
沐南煙看著它,忽然笑了。
“長這么大了。”
“嚶!”
“還認得我?”
“嚶嚶!”
“想我了?”
“嚶嚶嚶!”
那只光明獸拼命點頭,差點把腦袋點掉。
沐南煙伸手,摸了摸它額頭上的印記。
“這個,是你的了。”
那只光明獸愣了愣,然后低頭,用爪子摸了摸自已的額頭。
摸到那個印記的時候,它渾身一顫。
然后,它抬起頭,看向沐南煙,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沐南煙點點頭。
“光明道契選了你的。”
那只光明獸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忽然趴下去,把額頭貼在她腳背上。
那是臣服的姿勢。
也是感恩的姿勢。
沐南煙看著它,輕輕嘆了口氣。
“起來。”
那只光明獸不動。
“不起來,我就走了。”
那只光明獸立刻爬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她。
沐南煙看著它那緊張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不走了。”她說,“這半個月,都在這兒。”
那只光明獸的眼睛亮了。
它轉過身,對著那六只小東西——那些一直蹲在后面的同類——發出一聲友好的叫聲。
“嘰!”
那六只小東西互相看了看,然后由云朵帶頭,走過去。
云朵走到它面前,伸出爪子。
那只光明獸也伸出爪子。
兩只小東西握了握爪。
然后,其他五只也圍上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互相認識。
七只小東西,很快打成一片。
沐南煙看著它們,眼中滿是溫柔。
蘇青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它們挺合得來的。”
“嗯。”
“那只光明獸,好像很高興。”
“嗯。”
“你也很高興。”
沐南煙偏過頭,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笑了。”蘇青說,“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笑著。”
沐南煙愣了愣,然后摸了摸自已的臉。
好像……真的是。
她笑了。
“是挺高興的。”
蘇青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陽光下,七只小東西在秘境里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地叫著,熱鬧得像過節。
那只光明獸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沐南煙,生怕她消失。
沐南煙每次都沖它揮揮手。
它就會停下來,等一會兒,然后繼續跑。
蘇青看著這一幕,忽然說:“南煙。”
“嗯?”
“它真的很喜歡你。”
沐南煙點點頭。
“我知道。”
“以后多來看看它?”
沐南煙想了想,說:“好。”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奔跑的小東西。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傳來天璇盟主的聲音:“道主,住處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沐南煙點點頭,沖那些小東西喊了一聲。
“走了。”
七只小東西齊刷刷地停下來,然后跑回來,在她面前排成一排。
云朵在最前面,旁邊是那只光明獸。
沐南煙看著它們,笑了。
“走吧。”
她轉身,往外走去。
身后,七只小東西排成兩列,浩浩蕩蕩地跟著。
蘇青走在最后,看著這支小小的隊伍,忍不住笑了。
這哪是來探親,簡直是來閱兵的。
但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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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沐南煙住在天璇盟主安排的院落里。
那七只小東西全擠在她房間,誰也不肯去隔壁。
云朵趴在床腳,灰色那只趴在門邊,棕色那只趴在窗下,花色那只趴在桌旁,黑色那只趴在角落,最小的那只趴在沐南煙鞋上。
那只光明獸最夸張——它直接趴在床邊,腦袋枕著沐南煙的手,睡得四仰八叉。
蘇青看著這一屋子的小東西,忍不住笑了。
“它們把你當什么了?”
沐南煙躺在床中間,被它們圍得動彈不得,但臉上卻沒有絲毫不耐煩。
“當窩。”
“舒服嗎?”
沐南煙想了想,說:“有點擠。”
“那我把它們抱走?”
“不用。”沐南煙說,“擠就擠點。”
蘇青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溫柔的光芒,忽然覺得心里軟軟的。
他躺下來,側過身,看著她。
“南煙。”
“嗯?”
“你今天很開心。”
沐南煙想了想,點點頭。
“嗯。”
“為什么?”
沐南煙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看見它好好的。”
“那只光明獸?”
“嗯。”她說,“它長大了,有了自已的印記,學會了寫字寫詩,還那么喜歡我。”她頓了頓,“我覺得,我做對了。”
蘇青看著她。
“把它留在天璇,你做對了。”
沐南煙點點頭。
“它在這里,比在南瞻好。”
“為什么?”
“因為這里有它的投影。”她說,“有投影在,它才能成長。在南瞻,它只能當一只普通的靈獸。”
蘇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你想得真周到。”
沐南煙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你教我的。”
“我教的?”
“嗯。你說過,要為以后想。”她頓了頓,“我在為它的以后想。”
蘇青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認真的光芒,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
他沒有說話。
只是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窗外,月光靜靜流淌。
房間里,七只小東西發出細細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沐南煙閉上眼睛,靠在他懷里。
“蘇青。”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