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臉色變幻,看著氣息萎靡的沐云和受傷的蘇青鸞,又看了看遠處那越來越近、令大地震顫的奔騰聲,眼中滿是不甘。但他知道,一旦被毒龍犀群纏上,就算是他,也兇多吉少。
“算你們命大!”他咬牙狠聲道,收回骨杖,“撤!”
他抓起那名重傷昏迷的手下,與另一名殺手化作黑煙,朝著來路疾退,很快消失在濃密的毒瘴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沐云強撐著走到蘇青鸞身邊,見她雖然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但并未傷及根本,心中稍安。他取出一枚加強版回元丹遞給她,自己也服下一枚。
蘇青鸞服下丹藥,迅速調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看了一眼遠處煙塵滾滾、獸吼震天的方向,果斷道:“走!趁毒龍犀還沒到,我們立刻離開瘴云嶺核心區!”
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互相攙扶著,朝著瘴云嶺外圍,落魂澗的方向,踉蹌而去。
身后,毒龍犀的怒吼和沉重的奔騰聲越來越近,大地震顫,林木摧折。但他們已無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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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落魂澗邊緣的一處隱蔽巖洞內。
篝火搖曳,驅散著洞內陰冷的濕氣。沐云盤膝而坐,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混沌之氣,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渾厚。經過三日不眠不休的調息、煉化回元丹藥力、以及吸收吞噬那名筑基圓滿殺手部分本源(雖然駁雜,但總量可觀),他不僅傷勢痊愈,靈力盡復,更是一舉突破,正式踏入了筑基中期!
混沌道體的潛力在生死搏殺和《混沌衍天訣》的引導下,進一步釋放。丹田內的混沌氣旋更加凝實、深邃,旋轉間隱隱有風雷之聲,中心處,一顆米粒大小、色澤混沌的“道種”虛影正在緩慢成形。這是混沌道體筑基有成的標志之一,意味著他對混沌之力的掌控和應用,將邁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無鋒”劍橫置于膝上,劍身依舊古樸無華,但沐云能感覺到,在吞噬了那名殺手的自爆能量和部分本源后,劍身內部的某些靈紋似乎被“滋養”得更加強大,與自己血脈的聯系也愈發緊密。只是劍中那股陰冷暴戾的殘留意志,需要他時刻以混沌之力鎮壓、煉化,稍有不慎就可能影響心神。這柄劍,既是神兵,也可能是潛在的隱患。
蘇青鸞坐在篝火另一側,正小心地處理著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這是被影七“幽冥凝視”余波擦傷所致,傷口邊緣呈現不正常的灰綠色,殘留的陰煞之力頑固異常,即使以金丹期的靈力也難以快速驅除。她用了小半瓶“清濁調和散”,又輔以自身精純的木系靈力,才勉強遏制住陰煞的擴散,但要徹底愈合,還需時日。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略顯虛弱。連續的戰斗、布陣、受傷,加上之前在萬寶閣地下的殫精竭慮,對她的消耗同樣巨大。若非金丹已成,根基扎實,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感覺如何?”沐云結束調息,睜開眼,看向蘇青鸞。
“無礙,再有兩日便可恢復七成。”蘇青鸞將傷口包扎好,動作一絲不茍,“你的氣息……突破了?”
“筑基中期。”沐云點頭,并無多少喜色,“生死間的壓力,加上‘無鋒’反哺的駁雜能量,僥幸突破。但根基還需打磨。”
他看向洞外。落魂澗的入口就在前方不遠處,兩座如同被巨斧劈開的陡峭山峰之間,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蜿蜒向東北方向延伸。峽谷中常年彌漫著乳白色的濃霧,即使以修士的目力也難以及遠。更詭異的是,那霧氣似乎能吸收聲音、扭曲方向感,站在澗口,能隱約聽到風中傳來似有似無的嗚咽和低語,仿佛迷失靈魂的哭泣。這便是“落魂澗”之名的由來——天然形成的迷魂陣法與地磁異常結合,心智不堅者極易迷失其中,神魂受創。
錢不多的地圖上,對此地的標注是鮮紅色,并附有一行小字:“慎入!非神識強大或心志如鐵者,不可輕渡。澗中有上古殘留禁制碎片,亦有迷失其中化為行尸走肉的修士亡靈游蕩。”
“我們必須盡快通過落魂澗。”蘇青鸞也望向洞外,眼神凝重,“幽冥殿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影七是金丹期,在幽冥殿內地位不低,他失手,下一次來的追兵只會更強。落魂澗環境特殊,或許能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干擾他們的追蹤。”
沐云同意。瘴云嶺一戰,他們雖然僥幸逃脫,但也暴露了部分實力和底牌,尤其是“無鋒”劍的奇異能力。幽冥殿下次再來,必定會針對性地做好準備。
“你的傷……”
“不妨礙行動。”蘇青鸞站起身,將篝火熄滅,仔細消除洞內痕跡,“落魂澗的迷魂之力主要針對神魂,我神識尚可,只要不深入核心區域,應該能應付。關鍵是,我們需要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她再次展開地圖。地圖上關于落魂澗內部的描繪極其簡略,只有幾條斷斷續續、標注著問號的虛線,以及幾個骷髏頭標記的危險點。
“根據古籍零星記載和我母親筆記中的提及,”蘇青鸞回憶道,“落魂澗的迷魂之力并非均勻分布,而是與地下的‘陰魄石’礦脈走向有關。陰魄石能吸收儲存魂力,是煉制某些邪道法器和修煉陰魂類功法的珍貴材料。這澗中礦脈縱橫交錯,形成天然的迷魂力場。若能避開主礦脈,沿著地磁相對穩定的‘間隙’行走,或許能降低風險。”
她指尖在地圖虛影上劃過:“此外,落魂澗深處,據說還殘留著上古某個覆滅宗門的遺址碎片,那里禁制殘存,更加危險,但也可能……存在意想不到的東西。”
沐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們或許可以從遺址中,找到關于九曜鎖幽陣,或者當年之事的更多線索?甚至……找到其他‘鑰匙’或守護者的痕跡?”
“不無可能。”蘇青鸞點頭,“上古宗門,多與天地大秘有關。母親筆記中曾模糊提及,落魂澗在更久遠的年代,似乎也是一處重要的‘地眼’節點,只是后來被破壞或遺棄了。若真如此,或許能找到與封印相關的蛛絲馬跡。當然,風險極大。”
機遇與風險并存。對于此刻急需力量和信息、又被強敵追殺的他們來說,似乎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
“那就闖一闖。”沐云握緊“無鋒”劍柄,劍身傳來沉靜的脈動,“不過,進入之前,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兩人沒有立刻進入落魂澗,而是停留在澗口附近,進行最后的休整和準備。
蘇青鸞利用手頭所剩不多的材料,結合對落魂澗特性的分析,緊急煉制了幾枚“定魂丹”的加強版——融入了一絲青鸞佩的至陰清靈之氣,對穩定神魂、抵御外邪侵擾的效果更強。她還繪制了幾張“破妄符”,雖然只是低階符箓,但在特定環境下,或許能幫助看破一些簡單的幻象。
沐云則全力鞏固筑基中期的境界,熟悉突破后增長的力量和對混沌之力更精微的操控。他嘗試著將混沌之力與“無鋒”劍更深入地結合,演練了幾式《混沌衍天訣》筑基篇中記載的粗淺劍招,劍意更加圓融,收發由心。同時,他也在不斷消化、凈化“無鋒”劍反饋而來的駁雜能量和負面情緒,保持靈臺清明。
日落時分,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站在落魂澗的入口。面前是深不見底的峽谷,乳白色的濃霧如同活物般在谷中翻滾涌動,將夕陽的余暉完全吞噬。澗口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若有若無的嗚咽,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跟緊我。”蘇青鸞將一枚“定魂丹”含在口中,又將一枚“破妄符”貼在眉心,青鸞佩懸浮在她身前尺許,散發出淡淡的清輝,驅散著靠近的霧氣。“我的神識強度更高,對靈力波動的感知也更敏銳,由我探路。你注意身后和兩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沐云點頭,同樣含住丹藥,貼好符箓。“無鋒”劍握在手中,混沌感知全力展開,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入前方翻滾的迷霧。
兩人深吸一口氣,并肩踏入了落魂澗。
一步踏入,天地驟變。
外界的風聲、蟲鳴、夕陽的暖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以及無處不在、仿佛能滲入骨髓的陰冷。霧氣濃得化不開,視線所及不足三丈,神識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被層層削弱、扭曲,延伸出十丈便已模糊不清。
腳下是濕滑的、布滿青苔的亂石,以及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枯枝敗葉,踩上去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四周的巖壁陡峭嶙峋,在霧氣的掩映下,像是無數沉默的巨人,投下猙獰的陰影。
最詭異的是那隱約的嗚咽和低語。它們并非來自固定的方向,而是仿佛從四面八方、從霧氣深處、甚至從自己的腦海中響起。聲音模糊不清,時而像是女子的哭泣,時而像是男子的怒吼,時而又是孩童的嬉笑,混雜在一起,不斷撩撥著緊繃的神經,試圖瓦解意志,引人沉淪。
蘇青鸞走在前方,步伐堅定。青鸞佩的清輝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穩定地照亮著前方一小片區域,霧氣在清輝的照射下微微退散。她全神貫注地感應著地下的靈力脈動和磁場變化,引導著兩人沿著一條相對平緩、靈力波動也相對“寧靜”的路徑前進。
沐云緊隨其后,混沌感知雖然也受到壓制,但混沌之力包容萬物的特性,讓他對這種環境有著更強的適應力。他能隱約“看到”周圍霧氣中流動的、稀薄卻陰冷的魂力,以及地下深處那些如同血管般分布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陰魄石”礦脈。他小心地避開礦脈最密集的區域,同時警惕著任何可能潛藏的危險。
最初的半個時辰,除了環境帶來的壓抑和神魂上的持續負擔,并未遇到實質性的危險。
直到他們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類似河灘的地帶。這里霧氣稍淡,可以看清地上散落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石塊——正是陰魄石的原礦。而在河灘中央,幾具殘缺不全的白骨散落在地,骨質晶瑩,顯然生前修為不弱,但此刻早已失去生機,衣物和法器也早已腐朽成灰。
“小心,這里陰魂之力格外濃郁。”蘇青鸞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幾具白骨空洞的眼窩中,驟然亮起兩點幽綠色的鬼火!與此同時,周圍散落的陰魄石微微震顫,絲絲縷縷的灰白色霧氣從中滲出,迅速凝聚成幾道模糊、扭曲、充滿怨毒氣息的透明人影!
這些“人影”沒有具體的面容,只有大致的人形輪廓,它們無聲地嘶吼著,朝著沐云和蘇青鸞撲來!所過之處,空氣溫度驟降,連霧氣都被凍結出細小的冰晶!
“是陰魄石中殘留的魂力結合死者怨念形成的‘怨靈’!”蘇青鸞低喝,青鸞佩光芒大盛,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蕩開,將撲到近前的幾道怨靈暫時逼退。但這些怨靈似乎沒有實體,被光幕彈開后,只是身形虛幻了一下,隨即又再次凝聚,悍不畏死地沖來!
沐云沒有貿然使用“無鋒”——混沌元磁之力對魂體類存在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他心念一動,混沌之力在掌中凝聚,模擬出至陽至剛的雷火屬性!一掌拍出,掌心雷光迸發,火焰交織,轟向一道怨靈!
嗤啦!
雷火之力對陰魂果然有克制之效!那道怨靈被擊中,發出無聲的凄厲尖嘯,身形劇烈扭曲,顏色黯淡了許多,但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被激發出更深的怨毒,與其他怨靈一起,更加瘋狂地撲來!
“物理和屬性攻擊效果有限!它們核心是陰魄石提供的魂力支撐!”蘇青鸞快速判斷,“要么毀掉作為能量源的陰魄石,要么以更強的神魂力量或特殊手段直接攻擊其核心!”
毀掉陰魄石?周圍散落的礦石太多了!直接攻擊核心?這些怨靈移動迅捷,核心隱藏在變幻不定的魂體之中,難以鎖定!
就在兩人陷入纏斗,怨靈越聚越多(不斷有新的魂力從礦石中滲出凝聚),漸漸有被包圍之勢時,沐云腦海中靈光一閃!
混沌道體,可納萬法,亦可……衍萬法!既然這些怨靈本質是精純的魂力(雖然摻雜怨念),那么……
他猛然將混沌之力從雷火屬性切換,不再模擬任何已知屬性,而是回歸最本源的、混沌未分的狀態!同時,全力催動《混沌衍天訣》中記載的一門粗淺的、針對神魂的“攝魂”法門——此法原本用于懾服心志不堅的對手或收取無主殘魂,極耗神識,且對怨念深重的魂體效果不佳。
但此刻,沐云以混沌之力為基,以“攝魂”法門為引,將目標對準了離他最近、也是怨氣最重的一道怨靈!
無形的吸力從沐云掌心傳來,并非物理拉扯,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體!那道怨靈前沖之勢一滯,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沐云掌心飄去!它瘋狂掙扎,怨念如同尖針般刺向沐云識海,但撞上混沌之力形成的屏障,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同化、消弭!
而怨靈本身精純的魂力,則被混沌之力強行剝離、吞噬、煉化!怨靈發出最后一聲無聲的哀嚎,徹底消散,只留下一縷精純的、無屬性的魂力本源,被沐云吸收,迅速補充著他消耗的神識,甚至讓他感到精神一振!
有效!混沌之力,竟能直接吞噬煉化這種怨靈魂力!
沐云精神大振,如法炮制,雙掌連拍,混沌之力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漩渦,主動迎向撲來的怨靈!怨靈們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驚恐的波動,攻勢為之一緩。一些較弱的怨靈甚至開始本能地后退,想要重新融入陰魄石或霧氣中。
蘇青鸞見狀,立刻配合。她不再以青鸞佩清光被動防御,而是掐動法訣,青鸞佩光芒凝聚,射出一道道纖細卻凝練無比的青色光束,精準地擊中那些試圖后退或躲閃的怨靈核心!被擊中的怨靈魂體瞬間僵直,給沐云的吞噬創造了絕佳機會!
兩人配合漸趨默契,一個以青鸞佩至陰清靈之力擾亂、定住怨靈,一個以混沌之力吞噬煉化。短短數十息,便有七八道怨靈被徹底消滅。剩下的怨靈終于感到了恐懼,不再糾纏,發出一陣混亂的魂力波動后,紛紛化作霧氣,重新鉆回陰魄石或消散于周圍濃霧中。
河灘恢復了死寂,只有地上那幾具眼窩中鬼火已然熄滅的白骨,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沐云喘著粗氣,停下吞噬。雖然補充了不少魂力,但連續使用“攝魂”法門和混沌之力,對他的神識和靈力依然是巨大消耗。不過,他感覺到自己的神識似乎凝練了一絲,對魂力波動的感知也更加敏銳。
“混沌道體……果然神異。”蘇青鸞收回青鸞佩,看著沐云,眼神復雜。能直接吞噬煉化怨靈魂力,這種能力實在有些駭人聽聞,若被有心人知曉,恐怕會被扣上“魔道”的帽子。但此刻,這無疑是他們生存的重要手段。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沐云平復氣息,“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兩人繞過河灘,繼續深入。
落魂澗仿佛沒有盡頭,時間的概念在這里變得模糊。他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幾個時辰?還是一天?周圍的景色似乎永遠不變:濃霧、峭壁、亂石、偶爾出現的白骨或年代久遠的腐朽法器殘片。嗚咽低語從未停止,且隨著深入,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更具蠱惑性,甚至開始幻化出他們記憶深處的景象和聲音。
沐云看到了燃燒的沐家宅院,聽到了族人臨死前的慘叫;看到了靜慧師太在佛光中湮滅的背影;看到了錢不多憂慮的眼神……幻象栩栩如生,牽動心緒。
蘇青鸞同樣看到了母親蘇晚晴蒼白卻溫柔的面容,聽到了父親在病榻上痛苦的呻吟,看到了妹妹蘇青瑤在玄天宗光芒萬丈卻眼神冷漠的樣子……以及家族會議上那些或貪婪或懦弱的嘴臉。
兩人都緊守心神,以“定魂丹”和自身意志抵御著幻象侵襲,步伐雖然沉重,卻未曾停下。
終于,在穿越了一片格外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霧墻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霧氣淡薄了許多,能見度擴展到數十丈。他們似乎來到了落魂澗一處相對寬闊的谷地。谷地中央,赫然矗立著幾座殘缺不全、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宏偉輪廓的巨石建筑!
建筑風格極其古老,充滿了粗獷、蠻荒的氣息,與如今修真界主流的飛檐斗拱截然不同。巨石上雕刻著已經模糊難辨的圖騰和文字,隱隱散發出蒼涼久遠的氣息。許多建筑已經坍塌大半,被厚厚的藤蔓和青苔覆蓋,只有少數幾根巨大的石柱和一些斷壁殘垣還倔強地立著,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而在這些廢墟之間,散落著更多、更完整的骸骨!這些骸骨有的盤膝而坐,有的持械而立,有的相互糾纏,顯然是在一場慘烈的戰斗中同時斃命。歷經漫長歲月,骸骨依舊瑩白如玉,甚至有些骨骼表面還有淡淡的靈光流轉,可見其生前修為之高!
“這里……就是那個上古宗門的遺址!”蘇青鸞環顧四周,語氣帶著震撼,“看這些骸骨的狀態和殘留的靈力波動,至少也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有元嬰期的存在!究竟發生了什么,讓這樣一個強大的宗門一夜覆滅,弟子盡歿于此?”
沐云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他走到一根半截插入地下的巨大石柱前,柱身雕刻著一個扭曲的、仿佛由風暴和雷電構成的徽記。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巖石時,懷中的黑鐵牌碎片和“無鋒”劍,同時傳來輕微的震動!
與此同時,蘇青鸞的青鸞佩,也發出了柔和的清鳴!
三件信物,再次產生了共鳴!而共鳴指向的,是遺址深處,那幾座保存相對最完整的建筑之一——一座外形如同倒扣巨碗、只有一扇狹窄石門的地下殿堂!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和決斷。
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朝著那座地下殿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