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婷與他對視，認真地想了一下道：“你別生我的氣就好，之前我騙……”
她的坦白的話尚未說完，敲門聲響了。
胡凈央道：“二少，汪先生和劉遠先生來了，說給葉醫生賠罪，帶來了監控。”
“進來。”楚淵還是坐在床邊，臉色冰冷的看向門口。
胡凈央帶著汪正航進門，把傭人送來的食盒擺放在床頭柜上。
一樣一樣地擺放整齊，放在小桌板上，端在病床上給葉九婷吃。
汪正航進門，看見葉九婷被楚淵的身影擋住大半，只能看見她低頭吃飯的半個身子。
封閉的病房，彌漫著一股蘭花的清香。
葉九婷獨有的體香。
汪正航走到楚淵面前，面色嚴肅。
“楚淵，之前我從樓上下去，就看見葉醫生落水，跑去游泳池，葉醫生已經起來了，崴了腳，我才抱著她上樓的，我已經和婧文訂婚了，我們還是兄弟，希望你不要誤會。”
楚淵道：“這事情我已經知曉，小九摔到骨裂，的確不能走路，多虧了你幫忙，那么，小九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汪正航沒想到葉九婷到現在還沒和楚淵說。
這事情不是他不想瞞，實在是瞞不住。
汪正航道：“我調查了監控，是劉婧文踹了葉醫生。”
霎時，楚淵的眼神殺氣彌漫，周圍的空氣都冰凍三尺。
他轉頭笑著對葉九婷說：“小九一直沒告訴我真相，原來是為了保護汪正航的未婚妻！”
葉九婷吃飯的手一僵。
她本以為這件事情汪正航那邊只需要配合她就行了，哪知道汪正航居然直接說了實話。
楚淵本來就愛吃醋，她的隱瞞對他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
葉九婷吃飯不說話，每一口都堵在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楚淵捏著拳頭，渾身都散發出叫人膽寒的冷凜之氣。
葉九婷又為了汪正航騙他。
處處維護汪正航。
他楚淵在她心里，可有一絲一毫的地位！
憤怒直沖腦門，久未發作的頭疼忽然劇痛起來。
疼得他眼前發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越是忍耐，疼痛越是洶涌得要了他半條命。
楚淵眼皮都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暴戾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瘋長，他想要手撕了汪正航這個染指他女人的家伙。
想要打造一座黃金籠，把葉九婷關起來，吊在里面不穿衣服。
然后拿著鞭子，在籠子外面，欣賞著她最狼狽的樣子。
對于用情不專的女人，就該這樣懲罰。
“二少。”胡凈央看出了楚淵的神態不對勁，緊張地喊了一聲。
楚淵的神志恢復，整個人從暴戾中清醒過來。
理智回籠，那些瘋狂的念頭就被壓下了。
再加上在場有這么多人在，楚淵又不想讓葉九婷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以后叫人看輕。
把所有的憤怒都咽回了肚。
對著汪正航皮笑肉不笑道：“我老婆腿怎么斷的，兇手就怎么斷腿，我這個人講究公平禍不及家人，但是如果不能公平，那么就禍及家人。”
汪正航始終保持著微笑，“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們的錯，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楚淵點頭，“你們回去吧，我累了。”
汪正航看了楚淵一眼，臉色煞白，額頭還有冷汗。
倒是和上一次在賭船上發病時的樣子有些相似。
汪正航想，如果楚淵發病死了。
那么楚家沒有這個活閻王，就不會和現在這樣對外大刀斧闊地拓展。
屆時，他們的生存空間就會大很多。
畢竟市場就這么大，楚淵霸占一個他們就少一個。
“好，等葉醫生養好了病，我再帶婧文上門賠罪。”
汪正航看了葉九婷一眼，她始終安靜地在后面吃飯，一點聲響都沒有。
才看了一眼，楚淵就用身體擋住了汪正航的視線。
汪正航一笑，帶著劉遠離開了。
上了車，劉遠擦著額頭的冷汗道：“楚二少的意思是要婧文賠一條腿？”
汪正航開著車，面無表情道：“現在醫學發達，斷了腿接起來就是了。”
劉遠震驚地看著汪正航，“你這么狠心？”
“禍是她自己闖的，人是她踹的，以命抵命，她斷一條腿不是應該的嗎？和我有什么關系？”
這話說得很現實，也很無情。
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汪正航的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用余光瞄劉遠。
又過了兩個紅綠燈，他才嘆了一口氣。
“岳父，不是我狠心，是我無能為力，你看見楚淵的態度了，得罪他的人是什么下場，你不知道嗎？其他我就不說了，就說前些天坑了他們一個項目的溫總，被逼得跳樓死了，從酒店十樓跳下去，染紅了一游泳池的水。”
劉遠當時就在那個酒店談事情，去看了一眼，當時就嚇得吐了。
他只聽聞溫總是生意賠本了，欠了巨額債務，被逼得走投無路，才跳樓自殺的。
原來背后居然和楚淵有關。
“婧文那孩子一輩子沒吃過苦，好好的腿怎么能斷？我愿意代替她斷腿。”
可憐天下父母心，沒有父母忍心看著孩子斷手斷腳。
“岳父和我說這些沒有什么意義。”
汪正航把車停在路邊，“你可以考慮一下，想清楚了，我你去醫院，你自己去和楚二少說。”
劉遠想起之前楚淵忽然巨變的臉色，那眼神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靈。
和他認識的優雅從容無論何時都游刃有余的翩翩貴公子截然不同。
他就嚇得一個哆嗦。
“女婿，你得想想辦法，你和婧文是要結婚的，她斷了腿，萬一對以后的生活有影響，也是丟的汪家的面子。”
豪門闊太帶出去，是一個瘸子，面上自然不好看。
汪正航直接沉默相對。
該說的他都說了，劉遠救女心切，就自己去求情，別拖累他。
他的沉默，讓劉遠心死了，也只能狠下心，“我這就下車了，婧文那兒你去說。”
劉遠拉開車門，逃一般跑了。
汪正航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氣。
靠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找到葉九婷的電話，手指放上去，許久才撥打過去。
葉九婷剛剛吃了飯，楚淵把碗筷收走，拿去洗手間洗了。
汪正航就打電話來了。
她接聽，“汪先生。”
“小九，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又不是你指使的，你不需要道歉。”
“你在我的家傷了，就是我的錯，我看見你那么痛，我的腿好像也斷了，也跟著疼，現在踩著剎車都疼。”
葉九婷沉默了。
汪正航那邊也安靜了下來。
幾秒后，葉九婷道：“汪先生，請你不要說這些叫人誤會的話，我現在已經和楚淵結婚了，我們還是保持朋友之間的距離。”
“真無情，說愛我就愛我，說不愛就不愛，一點緩和的時間都不給人留……不過，既然是你要求的，我也照做便是，只是以后我在你這兒，還能是朋友嗎？”
“是朋友。”葉九婷給了肯定的答案。
汪正航道：“這一次楚淵那邊不太好交代，你知道我現在的難處，處處碰壁，不得已聯姻，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你要我替你在楚淵面前求情？”明人不需要廢話，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