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進來。”朱強心中不解,目光看向營帳門外,喊道:
“順便把那個懂日語的兄弟也叫過來。”
片刻后,兩名士兵押著一個穿著土黃色軍服的男子走進了指揮室。
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神色惶恐卻強自鎮定,眼神飛快掃過營帳內華夏軍團幾名高級軍官。
其中一名士兵指向朱強,用島國語介紹道:
“這便是我們的司令官,你有什么話,現在可以說了。”
那名日軍一聽,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
在他想象中,能統率一支大軍的司令官,至少應該是位威嚴持重的中年將軍。
可眼前的司令官,也太年輕了,頂多也就二十五六歲。
若不是那名華夏軍團告訴他,他還以為是那位司令官旁邊的中年人。
不過,那名日軍還是很快回過神來,小心翼翼自我介紹道:
“我叫新桓崎昌,祖上是夏國人,是明朝遷移到沖繩……琉球島上的三十六姓之一,祖上姓林……。”
在新桓崎昌身旁,一名懂得島國語的華夏軍團士兵,不等朱強吩咐,快速翻譯。
朱強聽后,對著那名翻譯士兵說道:
“讓他開門見山,直接說正事,就問他冒死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翻譯士兵一聽,即刻轉述。
新桓崎昌聞言,不敢再有絲毫迂回,連忙解釋道:
“長官!我雖然穿著一身日軍軍服,但卻是被日軍脅迫、強征進入軍隊的。”
“他們逼我們穿上軍裝,給我們幾顆手榴彈,準備讓我們為他們駐守陣地、當炮灰。”
“他們還說……。”新桓崎昌頓了頓,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還說……你們見人就殺,落入你們手中,就沒有活口,我們害怕極了……。”
“但聽說你們也是夏國人,和我們祖上同根同源,我才在幾位同鄉的掩護下跑了出來。”
“其實,我們的心仍然向著夏國,希望你們擊敗日軍后,能放過我們這些被脅迫的本地人,放過我們的村子!放過我們的家人!”
新垣崎昌胸膛劇烈起伏,緊張地觀察著朱強等人的反應。
他知道,自已的生死,甚至許多同鄉、親人的生死,就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為了顯示我們的誠意,我可以告知你們,日軍在座喜味古堡陣地多處暗堡入口,以及日軍在我們村挖掘的幾個隱藏地道出入口位置。”
“而且,一旦戰斗打響,我們這些被脅迫上戰場的本地人,便會投降,不抵抗。”
“甚至……如果可能,我們可以從內部破壞一些簡易工事,或者給你們的指引關鍵目標。”
新垣崎昌說完,滿臉緊張之色,內心十分希望朱強能相信他的誠意。
就在朱強微微皺眉之時,江瑋突然發問: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他知道,在原時空,美軍在戰線推進中,確實有大量沖繩平民受日軍脅迫參與防御。
甚至,出現平民被逼“玉碎”的悲劇。
但是,自古以來,詐降之事,屢見不鮮,美軍在攻打沖繩島時,就遇到過日軍詐降后突襲之事。
新桓崎昌微微一愣,隨即一臉焦急之色,苦著臉搖了搖頭:
“長官,我……沒有證據可以立刻證明……。”
“不過……你們可以對日軍陣地發起一次沖鋒,到那時,我們琉球本地人便會放下武器投降,讓你們看清我們的誠意!”
“若你們不放心,一旦發現有詐,隨時可以……。”
新桓崎昌沒敢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朱強、江瑋等人相視一眼,隨即再次問道:
“吳富士、屋良、伊良皆、座喜味這幾處,有多少兵力,如何部署,你可知曉?”
新垣崎昌一聽,面露難色,搖頭道:
“我就是一個被強征的士兵,哪知道這些核心軍情……。”
新桓崎昌說著,眼睛突然一亮:
“不過,我知道有一條山路,可繞開吳富士、屋良和伊良皆的正面防線,直接摸到座喜味古堡的側后方!”
“那條路很隱蔽,我們本地人都沒有幾人知道,他們應該不知道。”
“如果你們需要……?”新桓崎昌說著,聲音愈發急切,唯恐朱強、江瑋等人不信:
“我可以帶路!或者我把路線給你們畫出來!只求你們能相信我們,給我們留條活路……!”
朱強、江瑋等人一聽,皆眼睛一亮。
若新桓崎昌說得是真的,他們在進攻吳富士、屋良、伊良皆、座喜味這條日軍防線時,便可兵分兩路。
其中一路沿秘徑直插座喜味腹地,拿下座喜味,之后與正面強攻部隊,對吳富士、屋良、伊良皆形成前后夾擊之勢。
此舉若能成功,不僅事半功倍,同時也能將損失降至最低。
“新垣崎昌。”朱強目光直視新垣崎昌,問出了一個看似與當前軍情無關、卻直指人心的問題:
“你說你的祖先是夏國人,那好,我問你……若我們此番拿下沖繩……不,是拿下琉球,讓你認祖歸宗,把姓改回‘林’,學習夏國語言文化,你可愿意?”
他之所以突然有此一問,是想看看其是否真心認同華夏血脈。
若新垣崎昌毫不猶豫、發自肺腑地愿意,那對方所言秘徑之事,便多了幾分可信度。
若新垣崎昌有所遲疑、推諉,那便極可能是為詐降而編造的謊言。
新垣崎昌聞言,渾身一震,臉上閃過一絲近乎本能的激動與難以置信,隨即眼眶迅速泛紅。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朱強,重重磕了一個頭
再抬起頭時,聲音已因激動而哽咽,但卻異常堅定:
“愿意!長官,我愿意!一百個、一千個愿意!”
新垣崎昌抬起手臂,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眼中淚水,繼續說道:
“林……這個姓,我阿爺臨死前還念叨過,說不能忘,根在大陸……。”
“我們這些流落在外、被迫改了姓的子孫,無時無刻不想著認祖歸宗!”
“只要大軍能光復琉球,趕走倭寇,別說改姓學話,就是要我這條命去鋪路,我也絕無二話!”
這發自肺腑、近乎誓言般的回答,讓朱強、江瑋等人為之一愣。
這番話,雖然并不能完全證明新垣崎昌沒有說謊,但那淚水與激動中蘊含的屈辱與渴望,絕非輕易能偽裝出來。
在他們看來,若這真是表演,那眼前的新垣崎昌絕對是一個影帝級別的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