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
山海關,這座自古以來便被稱為“天下第一關”的雄隘,此刻完全淪為了一座巨大、冒著硝煙與血腥氣的屠宰場。
關墻之上彈痕累累,多處垛口早已坍塌。
關墻內外,早已被雙方炮火反復耕耘,若能高空俯瞰,皆是一片焦土與彈坑,幾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土地。
一日慘烈廝殺過后,震耳欲聾的槍炮聲逐漸歸于沉寂,灼熱的槍管、炮管也開始慢慢冷卻。
雙方經過一日激戰之后,仿佛都已筋疲力盡,關墻內外,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時間一秒又一秒,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漸漸滑向子夜。
就在這萬籟俱寂、人類警惕性最容易松懈之時,從山海關關墻內,陸陸續續、悄無聲息走出了數百名日軍士兵。
這數百名日軍腳步極輕,眼中皆閃過一抹決絕,朝著華夏軍團陣營方向悄悄前行。
他們知道,自已是去送死,但他們更加知道自已的任務。
他們每一個人,在出發前,都自愿注射了高濃度的鼠疫桿菌活菌。
不僅如此,他們身上穿的粗呢軍服,襯衣夾層里、軍靴、彈夾……幾乎全身,都塞了不少經過特殊培養、體內滿載鼠疫桿菌的活跳蚤。
這些跳蚤被藥物刺激,早已焦躁不安,隨時準備尋找新的溫熱血源。
而他們的目的,則是準備帶著這些跳蚤,沖向華夏軍團陣營中,死在對方的陣地、陣營中。
即使無法死在華夏軍團陣營中,也要死得離華夏軍團陣營近一點。
之后,讓自已攜帶的“毒蟲大軍”在華夏軍團陣營中擴散出去。
為了消滅華夏軍團,為了關東軍,為了他們天皇,他們可以摒棄一切,包括生命。
他們之所以選擇以人體作為載體,進行投毒,而非空投,是因為植田謙吉早已下令,不準使用空投。
在植田謙吉看來,空投動靜太大,容易引起華夏軍團的警覺。
而這數百人組成的“敢死隊”,在夜戰中卻屢見不鮮,對方很有可能會再次認為,這是一次普通的夜襲或偵查行動。
他要出其不意,在華夏軍團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致命的菌毒悄無聲息播撒到對方陣營中。
既然常規武器無法擊敗華夏軍團,那他就用細菌戰來破局,來消滅華夏軍團。
戰爭的唯一目的是勝利,至于手段是否人道,是否合符合國際公約,他才懶得理會,更不會在乎。
山海關關隘不遠處,數百名日軍士兵輕手轉腳、小心翼翼朝著華夏軍團前沿警戒陣地靠近。
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在這數百名日軍士兵、摸到距離華夏軍團第一道警戒線不足兩百米時,一名眼尖耳靈的華夏軍團士兵,在探照燈光柱掃過的瞬間,發現前方有數道黑影閃動,立馬警覺起來:
“敵襲……!”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華夏軍團前沿陣地上,數盞大功率探照燈、強光手電猛然亮起,照向前方。
“砰!砰!砰……!”
“噠噠噠……!”
“轟!轟!轟……!”
數百名日軍見自已已被發現,索性不再隱藏,立刻予以反擊,同時向華夏軍團陣營方向發起決死沖鋒。
“帝國的勇士們!為了關東軍!為了天皇陛下!沖鋒!”
“沖??!殺死那些夏國豬!”
“為了關東軍!為了天皇陛下!沖鋒!”
……。
數百名日軍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端著槍,朝著燈光方向瘋狂掃射,同時向前猛沖。
前方,有人中彈倒下,后面的人毫不停留,踏著同伴的尸體繼續前進。
一些受傷倒地日軍士兵,在這一刻也沒有放棄,仍忍著劇痛朝前方爬去。
他們心里清楚,自從他們被注射高濃度鼠疫桿菌那一刻開始,便已是活死人一個。
如今,他們已經被發現,只能奮勇向前,只求自已能夠盡量死得靠近華夏軍團陣營。
只有如此,他們才能完成植田謙吉司令官交代的任務,才能完成自已的使命。
“砰!砰!砰……!”
“噠噠噠……!”
“轟!轟!轟……!”
戰斗開始得突然,結束得卻也迅速。
這數百名日軍敢死隊隊員雖然悍不畏死,但在華夏軍團強大火力面前,他們的沖鋒無異于以卵擊石。
僅僅不到二十分鐘,槍聲便開始稀疏下來。
在探照燈、強光手電的照射下,華夏軍團陣營前方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日軍尸體。
華夏軍團陣地上,一名胳膊上纏著一條繃帶的團長,提著沖鋒槍,帶著一眾士兵走向了那片尸橫遍野的區域。
“呸!”那名團長一臉厭惡之色,踢了踢腳邊一具日軍的尸體,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
“媽的,小鬼子!就這么點人,還他娘的搞夜襲?不自量力。”
隨即,他環視了一眼四周,大聲吼道:
“一營、二營,立刻打掃戰場!把所有鬼子的武器、彈藥都收了,尸體集中起來,立馬燒了,別影響明天其他兄弟部隊殺鬼子?!?/p>
“三營,加強警戒,防備鬼子還有后手!”
一眾士兵得令后,迅速行動起來。
“砰!砰!砰……!”
清掃戰場的一營、二營一眾士兵,在對每一具日軍尸體進行徹底補槍,確保沒有活口后,這才開始收繳武器、彈藥,搬運尸體。
“媽的,鬼子也真是的,這偷襲也不多來點人,我槍都還沒開幾槍,這戰斗就結束了?!?/p>
“誰說不是呢,白天看著其他兄弟打鬼子,那槍聲、炮聲就沒停過,看得我心癢癢,本以為今晚也能過過癮,結果就這么一會兒,哎……!。”
“行了,趕緊搬吧,再過兩天,這值夜守營的任務,就輪到第三旅了,到時候,咱們也能殺個痛快!”
……。
一眾華夏軍團士兵,一邊收繳日軍散落在陣地上的武器,搜索對方身上的彈藥,搬運日軍尸體,一邊低聲交談。
沒有人想到,這些日軍從頭到腳,渾身上下,都攜帶著致命的病菌與跳蚤。
就在這些華夏軍團士兵搜索日軍身上彈藥,搬運尸體之時,那些已經攜帶鼠疫桿菌的跳蚤,正悄無聲息通過士兵的袖口、褲腿,甚至呼吸時飄散的塵埃,完成了第一輪無聲的“登陸”。
很快,戰場打掃完畢,山海關內外,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幾堆正在燃燒的日軍尸體,在黑暗中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古北口、喜峰口、冷口其他三座雄關前,幾乎在同一時間,也發生著同樣的一幕——
日軍深夜滲透,短暫交火,迅速覆滅,華夏軍團戰場清掃,焚燒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