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李清宏立馬從身上撕下一塊布,用左手與牙齒配合,將斷臂上方死死勒住,打了個結。
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卻強忍著沒有暈過去。
“啊——!”做完簡單的止血,李清宏大宏一聲,隨后手腳并用,將幾顆手榴彈捆在一起。
緊接著,他用左手肘、膝蓋支撐身體,咬著牙,忍著右臂傳來的劇烈疼痛,拖著那幾顆手榴彈,朝著米軍陣地,一點一點匍匐前進!
每動一下,他左臂的傷口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想過放棄。
此刻,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靠近,再靠近些,然后與那些該死的洋鬼子同歸于盡!
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米軍陣地上,一些眼尖的士兵很快發現,在他們前方,一個受了重傷的華夏軍團士兵,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艱難蠕動。
這些米軍士兵,無一不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 Oh!my god! 他的胳膊都已經斷了,他還在沖?”
“上帝??!他瘋了嗎?他為什么不撤出戰場治療?”
“上帝?。∷现焕κ至駨?,究竟想干什么?”
“我的上帝?。∷灰藛??”
在他們看來,受了如此重傷,首要任務不應該是自救或等待醫療兵嗎?
而且,戰場上受了傷,退出戰斗也是理所當然之事,無人會有異議,更不會有人指責。
他們很清楚,那名華夏軍團士兵,在斷了一只手臂的情況下,拖著手榴彈繼續進攻,無異于自殺。
而且,是一種極其痛苦、低效的“自殺”。
一眾米軍雖然感到異常震驚,但震驚也僅僅持續了一瞬間。
他們雖然不理解對方的行為,但絕不會因此手軟,因為他們清楚,這里是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已殘忍。
“機槍準備!”一名米軍士官非常冷靜地向一名米軍士兵下達了一道命令:
“十一點鐘方向!那個爬行的華夏軍團傷兵!送他去見上帝!”
一名正在操控勃朗寧M1919重機槍的米軍士兵一聽,立即調轉槍口,對著李清宏就是一頓瘋狂掃射:
“噠噠噠……!”
一連串子彈打在李清宏周圍的土地上,濺起一片片塵土。
其中一顆子彈,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他拖在身旁的那捆集束手榴彈中的一枚!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猛的響起,連帶著周圍一片土石都被炸得翻騰起來。
劇烈的火光、煙塵瞬間將李清宏完全吞噬,他身后那條長長的血痕,也終結在這爆炸的火光之中。
就在爆炸發生之時,幾名華夏軍團士兵抓住機會,對著那名操控勃朗寧M1919重機槍的米軍士兵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呃……啊——!”一顆子彈精準鉆入了那名米軍機槍射手脖頸,鮮血瞬間從他指縫間涌出。
不過幾息時間,他身體一僵,便歪倒在重機槍旁。
“砰!砰!砰……!”
“噠噠噠……!”
“轟!轟!轟……!”
戰場上,戰斗異常激烈,仿佛剛才的一幕從未發生。
但像李清宏那般行事的華夏軍團士兵,在戰場上又不斷上演。
在他們看來,加入“壯志未酬連”,那是在戰場上暈死過去、或戰斗結束之后,不得已的選擇。
只要在戰場上沒死,還能動,那就繼續干。
他們要用這種最決絕的方式,告訴米軍,華夏軍團士兵,生命可以終結,但戰斗的意志,絕不會提前退場!
米軍陣地后方,臨時指揮室。
作為鹽山縣一帶的防線指揮官詹姆斯·洛克威爾上校,正舉著高倍望遠鏡,觀察著前沿的戰況。
剛才,華夏軍團那名斷臂士兵拖著集束手榴彈爬行直至被引爆,以及其他幾處類似的場面,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詹姆斯·洛克威爾上校放下望遠鏡,臉上滿是震驚與困惑,發出一聲感嘆:
“Oh, my God……!”
他參加過無數戰役,見識過德軍的頑強,也領教過日軍的“板載沖鋒”和自殺式的攻擊。
但眼前這支華夏軍團士兵所展現出來的戰斗意志,卻與兩者完全不同。
這些華夏軍團士兵,不同于德軍與日軍的狂熱或絕望,他們好像有一種融入骨髓的絕決,簡直冷靜的令人害怕。
輕傷、重傷皆不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這在任何一支軍隊中都極為罕見。
除非,這支部隊是一群狂熱的宗教信徒,或者,是一支陷入絕境、退無可退的孤軍。
顯然,眼前的這支華夏軍團都不是。
“這究竟是一支怎樣的部隊?”詹姆斯·洛克威爾嘴唇微動,喃喃自語。
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已這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部隊,是否能抵擋的住對方的持續猛攻?
國會那幫坐在舒適辦公室里的老爺,是否真正了解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群什么樣的敵人?
在夏國駐軍,將勢力插入東亞大陸的這個“戰略”,真的正確嗎?真的能夠達成他們預想的目標嗎?
詹姆斯·洛克威爾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深知,自已的職責是執行命令,贏得戰斗,其他的他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過問。
“讓小伙子們給我狠狠地打!”詹姆斯·洛克威爾臉色冷峻,命令道:
“無論如何,鹽山一帶防線,必須完好無損!”
“至于那群不怕死的黃種人……就用我們的炮火和子彈,來告訴他們,什么叫絕望!”
命令迅速傳達,一眾米軍得到命令之后,陣地上響起了更加密集的槍炮聲。
“砰!砰!砰……!”
“噠噠噠……!”
“轟!轟!轟……!”
他們非常清楚,無論內心如何震動,感觸多深,防線必須守住,這是軍令,也是他們在異國他鄉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戰斗!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異常激烈!也異常慘烈。
華夏軍團的進攻浪潮一波接著一波,雖傷亡巨大,也未能突破米軍防線,但卻給米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第二旅旅長看了一眼漸漸偏西的太陽,最終下達了一道命令:
“吹號!暫停進攻!各部交替掩護,撤回營地,明日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