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歡渾身都僵住了。
那一聲暗啞的問話，輕輕搔刮著她的耳膜，讓她的心湖泛起漣漪。
疼嗎？
不疼了。
小腿上那股擰著的勁兒早就散了，只剩下被他揉捏過后的一片酸麻，還有他掌心傳來的，灼人的溫度。
她咬著下唇，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沉默，就是無聲的回答。
元逸文的唇角，在昏暗中勾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他握著她腳踝的手沒有松開，另一只手，卻順著她小腿的曲線，更加緩慢，也更加放肆地向上游弋。
指腹過處，仿佛燃起了一串細小的火苗。
蘇見歡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想把腿收回來，可那條腿被他牢牢地固定著，動彈不得，反而因為她的掙扎，讓他的手掌貼合得更緊。
那只手，越過了膝蓋，停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和他指尖帶著薄繭的粗糲感。
“歡娘。”他又喊了她一聲，聲音比方才更低，更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俯身靠得更近，高大的身軀徹底將床榻邊的光線籠罩。
那股清冽的龍涎香氣，霸道地鉆進她的鼻息，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蘇見歡下意識地往床榻里側縮了縮，后背緊緊抵住了冰涼的墻壁，退無可退。
她的動作，似乎取悅了他。
一聲低沉的輕笑從他喉間溢出，帶著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怕我？”
他的手沒有再動，只是停留在原處，那份炙熱的溫度，卻像是有生命一般，透過布料，寸寸滲透進她的肌膚里。
蘇見歡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指節微微用力。
她當然怕。
怕他的身份，怕他的權勢，更怕自已在這份溫柔又強勢的攻勢下，徹底失了心。
元逸文沒有等她的回答。
他松開了握著她腳踝的手，撐著床沿，長腿一邁，整個人便坐到了床榻邊上。
床墊猛地向下陷了一塊。
蘇見歡的心也跟著重重一沉。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熱量，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今日的月光幾乎格外的明亮，將他壓過來的影子投在墻上，巨大而充滿了壓迫感，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
元逸文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側過身，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專注而灼熱，若是目光有實質，蘇見歡覺得自已身上的衣服肯定都能被燒出一個洞。
蘇見歡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幾乎要燒起來。
她把臉轉向墻壁，只留給他一個緊繃的后頸。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就在蘇見歡以為他會一直這樣看到天亮時，他忽然動了。
一只手伸了過來，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不容反抗地，將她蜷縮的身體扳正。
蘇見歡被迫轉了過來，對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底仿佛有漩渦，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看著我。”他命令道，聲音里帶著一絲誘惑。
蘇見歡的睫毛顫了顫，卻固執地垂著眼，不去看他。
元逸文的耐心似乎告罄，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強迫她抬起頭。
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下頜，他緩緩低下頭，額頭抵住了她的。
“歡娘，別再躲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嘆息，也帶著一絲無奈，“你躲不掉的。”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曖昧得讓人心慌。
蘇見歡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看著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個渺小而慌亂的自已。
是啊，她躲不掉了。
從他出現在姑蘇的那一刻起，或許，從更早以前，她就已經被一張名為“命運”的網，牢牢地困住了。
這個念頭，讓一直緊繃的身體，奇異地放松了下來。
她不再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溫熱的氣息將自已包圍。
她的順從，像是一種無聲的鼓勵，打開了元逸文體內最后的枷鎖。
他不再壓抑，不再試探。
他低頭，準確地吻上了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軟。
起初只是一個輕柔的碰觸，帶著安撫的意味。
蘇見歡的身體瞬間僵硬，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
他的唇很熱，也很軟，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強勢地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見她沒有推開自已，元逸文的吻開始加深。
他不再滿足于淺嘗輒止，而是撬開她的唇齒。
一種帶著占有和宣告的吻，霸道，卻又意外的溫柔，細細地描摹，耐心地引導。
蘇見歡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她像是一葉漂浮在海上的扁舟，被他掀起的巨浪反復拍打，只能無助地攀附著他，任由他掌控著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以為自已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終于稍稍退開了一些。
一縷銀絲在兩人唇間斷開。
蘇見歡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水潤的眼眸里，帶著一絲迷茫，一絲羞憤，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沉溺。
元逸文用拇指輕輕擦去她唇角的濕潤，看著她這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眼底的墨色更濃。
“歡娘，”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是我的。”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說完，他沒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再次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急切，也更加纏綿。
他將她整個人都攬進懷里，讓她緊緊地貼著自已滾燙的胸膛。
蘇見歡的手，不知何時從被褥上松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沒有再抗拒。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認命了，又或許，是在這個纏綿悱惻的吻里，她終于窺見了一絲自已真實的內心。
她并不討厭他的親近。
甚至，在他懷里，她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元逸文才終于停了下來。
他沒有離開，只是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里，平復著體內叫囂的欲望。
蘇見歡軟軟地靠在他懷里，渾身沒有一絲力氣，任由他抱著。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心跳和呼吸聲。
過了許久，元逸文才動了動。
他沒有放開她，而是就著相擁的姿勢，將她往床榻里側帶了帶，然后自已也和衣躺了下來。
他拉過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蓋住。
蘇見歡的身體依舊僵著。
“睡吧。”元逸文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卻依舊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畢竟蘇見歡現在還懷有身孕，什么都不能做。
他將她嬌小的身子整個圈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我就在這里陪著你。”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地禁錮著她，卻又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蘇見歡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在耳邊響起，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安穩的催眠曲。
那顆漂浮了太久的心，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灣。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