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可樂的怒吼聲,令江輕短暫耳鳴,壓制“扭曲”本源,本就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
齊梔站在一旁,并未制止。
“……咳咳。”江輕虛弱地睜開一只眼睛,難受道,“為什么?”
“你說為什么,任務開始后,我們就是敵人!”
“這次,我肩負一群人的命,豆豆的善良,對我無所謂,我不會也不敢去賭一尊半神心軟!”
“我要是死了,那些為我付出的人。”江輕紅了眼,“都會死!”
嗖的一聲,王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江輕,飛速遠離。
舒可樂沒有追,只是捏緊拳頭,一擊打碎古老的大鐘,冷冷地望向深海之主。
“我能從一只弱小的鬼,走到今天這步,也終有一天,會將你踩在腳下,讓你……”
深海之主一拳打碎他的頭,“蟲子爬上高處,就不是蟲子了?”
頭一秒恢復,舒可樂轉身就走,留下一句話,“你以為章魚多高級嗎?人類餐桌上的食物而已。”
不愧是覺醒“挑釁”的舒可樂,隨口一句話,又讓深海之主不爽。
他剛要動手,齊梔撩了撩秀發,輕描淡寫的說:
“適可而止,有什么恩怨,任務結束后私下去解決,現在災厄與觀眾看著,別丟了十三禁區的臉。相信,今晚的遭遇會讓他們明白,想殺死半神,是不可取的一條路。”
“切……女人,我知道你站在江輕一方,你敢放水嗎?”深海之主兩米多高,俯瞰一米七的齊梔,“目前不出手,‘規則’不會判定,如果出手,你不全力對付他們,就等死吧!”
等“大章魚”一走,靈七湊近齊梔耳邊,有些擔憂:
“任務剛開始一周,我們擺爛或許沒什么,等最后一周,甚至最后半個月,再悠閑下去,‘規則’一定會抹殺我們。”
齊梔暗嘆一聲,表面微笑道:
“沒事,我們這不叫擺爛,叫觀察局勢。你的‘情緒蟲’……”
“嗯。”靈七點頭,“整個貧民區與富人區,都在我的監視下。”
“情緒蟲”是靈七身體一部分,且具備“無限分裂”的特性。
云葉音靠在鐘塔護欄上,抿嘴一想道:
“感覺……這次任務在針對江輕。就……反過來了,他一個人參加的任務,若有一群‘演員’幫忙,大概率能通關。而新的任務,他獨自面對,不分心去保護……”
齊梔抬手打斷,“錯了,兩次都一樣,沒有這群‘演員’,江輕很快會被舒可樂、食不語、楊不祥算計,存活一天都難。”
“希望蘇沐苒,早點推理出明天與宋無雙的殺人規則。”
鐘塔下面一層,少女明天弱弱舉手,“齊老師,不要擔心我,本人擺爛中,事實上,我的殺人規則很好推理:外衣顏色超過三種。”
云葉音黑色高跟鞋一踩,頂層坍塌,三人落入下面一層,這位高冷女王直視明天,“三種還少?大部分‘演員’的外衣,都超過三種顏色。”
明天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也有沒穿外衣的嘛。”
風一吹,四名女子的秀發微微搖曳,周圍寧靜與凄涼。
……
富人區,靈異再現。
王守“極速”了一會,卻一直無法靠近貧民區,路口時不時出現紅衣女鬼,低著頭對他招手。
顛簸半天,短暫暈過去的江輕醒來,“這里是……靜靜,停下。”
枯樹下,流水前,王守駐足,先放下宋平安,才輕輕放下江輕。
“好像是‘鬼打墻’,我找不到核心。”王守咬牙,不擅長找東西。
喀嚓~喀嚓~
左腿扭曲,血肉與骨頭攪合,江輕雙目一下充血,強忍住不叫出聲。
“別……動我!”
他疼哭了,一字一頓道,“先別回去,我們在這里休整。”
“可是……”王守凝視前方,三名紅衣女鬼又在招手,太詭異了。
“開心。”江輕咽了咽唾沫,卻滿嘴血腥味,“你去破壞核心。”
今天的“靈異”不強,至少……對他們仨,沒有威脅。
可這幾天下來,江輕發現靈異一天比一天強,很不妙。
“唔……”大金毛尾巴耷拉著,舔了舔他的手,“嚶嚶”兩聲,才乖巧的遠去。
片刻,不遠處的紅衣女鬼消散。
“哥。”宋鳶飛蹲在宋平安身旁,肉眼可見的心疼與心酸。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清楚,哥哥承受太多了。
瘋掉的宋,卻在努力裝正常。
江輕也躺在地上,身體時不時扭曲一下,不斷折磨他,然而,他不想放棄“扭曲”的本源。
這玩意強的離譜,時間、空間和心靈都能扭曲。
假設,假設豆豆戰斗經驗豐富的話,直接扭曲時間,“無限零時”都會被破解。
“可惜,‘替罪羊’的本源更強,卻被‘浮世’排斥,否則留下‘替罪羊’,只要掌控一點點,我們通關這次任務的概率會更大。”
概率……我們有哪怕百分之一的概率嗎?王守心中想著。
良久,他想起一件事,“江,我知道了‘王權’和‘觀眾’的成神條件。”
“什么?”江輕在痛苦與震驚中選擇痛苦的震驚,表情滑稽。
王守呼喊,“落魄王子。”
“大哥,你要么叫我王子,要么叫我鬼。”極速鬼出現,無奈中帶著些許埋怨,旋即,將“神秘地下室”的事,陳述一遍。
聽完的江輕眉頭一皺,疼的。
“又一塊石板?蘇奇……真實度無法確定,但,石板上記載的‘浮世路’是對的,我其實也在走這條路,想讓‘浮世’衍化出二十四種奇跡的能力,可迄今為止,就掌握了一半的‘彼岸花’。”
王守盤腿坐著,沉吟一會,“我在想一個問題,‘觀眾’的成神條件要旁觀一切。蘇沐苒奇跡開發緩慢,甚至停滯不前,是因為參加任務,自已入局了嗎?”
“這種成神條件,對身為‘演員’的我姐,一點也不友好。”江輕閑聊著,并一絲一絲的包容“扭曲”本源。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暈厥的宋平安捂著頭醒來。
“嘶……好疼,誰他媽打小爺后腦勺?”
“哥!”宋鳶飛撲入宋平安懷里。
恍惚了幾秒,宋平安輕拍妹妹后背,聲音溫和,“我沒事……”
“臥槽!老王!”宋平安一把推開宋鳶飛,撲過去抱住王守。
宋鳶飛:“哼,我討厭你!”
“一邊去一邊去。”宋平安開玩笑的揮揮手,又摟住妹妹。
謝謝。
天蒙蒙亮,三人傷勢好了些,江輕起身,走向人工湖。
“別愣著,過來將衣服洗干凈。”
“洗衣服?”王守不太理解,“可以回去洗。”
“笨。”宋平安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蓄意報復,笑道,“我懂老江的意思,最近幾天,大家被折磨的心神不寧,繼續下去,肯定有人會崩潰、自殺。”
“而我們干干凈凈的回去,裝出輕松姿態,告訴他們……”
“我們殺死了一尊半神!”
王守恍然大悟,“讓大家燃起一些希望?”
“對。”江輕點點頭,內心卻很沉重,那個叫豆豆的女孩,死前都在為他考慮,這種滋味,不好受。
過了一陣,三人還算干凈的回到貧民區。
陽光下,東大街上,宋平安吊兒郎當的對一眾“演員”揮手,道:
“小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