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精挑細選的拍賣會地點，正是炮彈炮轟蟲族的那個山洼。
原本還有個矮山坡，在炮彈的洗禮下，都變成大大小小的石頭了。
幸好，石頭沒有特別大的。
但，地面上有大坑。
謝長廷站在山洼里，借著手電筒的光亮舉目四望，心里哇涼哇涼。
碎石還好說，挖掘機就能鏟走，那些大坑可咋辦？
噢，碎石可以填坑。
可挖掘機咋能進來？周邊全是野山。
用飛機運？
飛機也不行啊，沒地方停機……
陳白這祖宗，不會不想讓他拍賣了，故意為難他吧？
看著又不像。
陳白和岑松廷正在山洼里四處走動，一看就是在勘測地形。
謝長廷放下了心，揉了把臉，沒急著四處查看地形，大晚上的，看不清，明天白天再看也不遲。
就琢磨著怎么把挖掘機弄進來，怎么搭建場地，人怎么送進來……
陳白和岑松廷倆人，看似在勘測地形，實際聊得跟地形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這里的蟲子尸體都清理干凈了吧？”
這個問題，岑松廷還真不知道答案。
“我問問魏秦。”
齊元英被免職后，燕城分部還沒確定新的負責人，齊元英的職務暫由原先的副職魏秦代理著。
當時是燕城分部的人負責清理這個山洼，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清理干凈的。
岑松廷掏出手機，想給魏秦打電話，被陳白制止。
“明天問丁志銘吧。”
魏秦那邊，以及整個燕城分部，精力都放在乾盛隆，畢竟那才是主場。
陳白的視線在周遭逡巡。
李御的人曾經藏匿在這里，藏在哪兒來著？
空山寂靜。
原本的蟲鳴唧唧，夜梟嘯嘯，獸聲吼吼，在小崽們到來后，全都銷聲匿跡。
陳白對著夜空打了個呼哨。
嗷——
吼——
吼聲陣陣，山林震顫，夜風刮來的，全是危險的氣息。
謝長廷想也不想，撒丫子就往陳白這邊跑。
我的天爺！
他生在燕城，長在燕城，可從沒聽說燕山有大型野獸啊。
人還沒跑到陳白跟前，腦后生風，頭皮發炸，抬頭一看，一個龐然大物，遮天蔽月，正從他頭頂上方躍過。
謝長廷左腳絆右腳，身體不受控制往石頭上砸去，幸虧有身手撐著，一個就地翻滾，才沒摔得頭破血流。
盡管如此，也是摔得齜牙咧嘴，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再抬頭看時，哪還有龐然大物，只有剛剛被陳白放生的一堆小貓，正圍著陳白喵呀喵的叫。
謝長廷平緩著怦怦亂跳的心臟，不死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的沒有龐然大物。
眼花了？
幻覺了？
搜尋無果，視線不知不覺落在了那群小貓身上。
心底異樣。
又覺好笑。
想啥呢？
那貓咋可能是，咋可能……
啊！
謝長廷一把捂住嘴。
那邊，陳白把陳霧撈起來，抱在懷里，“你感應一下，附近有沒有地煞的巢穴。”
陳霧落地，身體一晃，變成一團黑霧。
黑霧散開，眨眼鋪天蓋地。
謝長廷捂住嘴，一動不敢動，任憑黑霧將他完全籠罩。
幸好，幸好，黑霧沒有侵入他的身體，罩住他后，很快下沉，沒入地下。
謝長廷僵著身子，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挪，往陳白的方向靠近。
放眼整個山洼，就陳白能給他安全感。
靠近一定距離后，又停了下來。
那個差點兒給他抹脖子的小黑正虎視眈眈瞪著他。
謝長廷扯了扯唇角，沖小黑擠出一臉諂媚的笑。
小黑不領情，白了他一眼，移開了視線。
謝長廷摸了摸鼻子，到底沒敢再靠近，就在這個安全距離默默站著。
沒一會兒，黑霧在陳白腳下聚集，一眨眼又變成了小貓。
小貓小爪一抬，指向一個方向：“那里有個地洞，有地煞殘留的痕跡，沒有地煞在。”
陳白嗯了一聲，給小綠安排活。
“你把這個山洼平整一下。”
又看向謝長廷，“你去山頂上等著。”
交代完倆人，陳白跟岑松廷帶著小崽們往地洞而去。
留下謝長廷跟小綠面面相覷。
謝長廷沒聽懂陳白的交代——讓他平整山洼，又讓他去山頂等著——到底讓他干啥？
他一個人，兩只手，咋平整山洼？
小綠見謝長廷一直不走，不耐地喵了一聲，小爪一抬，指向山頂的方向。
謝長廷看懂了這個手勢，后知后覺，平整山洼，是交代小貓的，去山頂等著才是交代他的。
頓時不可思議瞪圓了眼睛。
在小綠又一聲“喵”聲催促中，撒丫子往山頂跑去。
人剛跑到半山腰，腳下就像地震了一樣，山體震動，轟轟隆隆。
謝長廷回頭一看，目瞪口呆。
山洼里，碎石翻飛，塵土飛揚，一條條粗壯的皮鞭在塵土中上下起舞。
一棵參天大樹，影影綽綽，立在山洼中間。
一條比他腰還粗的皮鞭，舞到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重重砸到地上，濺起的碎石差點兒崩到他臉上。
謝長廷不敢再看，手腳并用，一口氣爬到了山頂。
再次回頭，整個山洼已經徹底被塵土籠罩，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謝長廷感覺他一輩子的驚，都在今晚震完了——
這特么比挖掘機、推土機、碎石機、炸藥，加一塊還厲害啊！
陳白一行人本想到地洞里去看看，沒想到，才走到一半，就地震了。
剛連滾帶爬從地洞里跑出來，地洞就塌陷了。
一行人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粉塵中，無語凝噎。
好一個暴力平整！
“小綠干活咋這么埋汰？咳咳咳，呸呸呸。”
“快別說話了，趕緊走吧，呸呸。”
一堆灰人迅速爬到山頂，跟謝長廷匯合。
謝長廷差點兒笑出來，伸手摸了摸兜，忘了帶紙巾，只能嘴上忙活：“帶紙巾了嗎？快擦擦。”
岑松廷摸了摸兜，也沒帶。直接掀開外套，從襯衫上撕下來一塊布料，給老婆擦臉。
陳白接過，胡亂擦了兩下，接著對著小綠大喊：“把地下也整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