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滄一番哭訴,加上凄慘的形容,搞得陳忠南是又愧疚又難過。
秦滄頤養(yǎng)天年的年紀,還在為了救師父而奔走,相比之下,他做得就太少了。
他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師兄。
“師兄,您受苦了。”
“靈物是在陽城丟的嗎?您把詳細情況跟我說說,我派人去找,一定會把靈物找回來。”
“這階段您好好修養(yǎng),救師父的事,我心里也有個計劃,等您恢復(fù)好了,咱們再一起商量。”
秦滄面容哀戚。
“怕是來不及了。那些靈物都是先天之靈,對術(shù)士提升修為大有益處,還沒有副作用,落入術(shù)士手中,怕是立刻就被煉化吸收了。”
“你派人去找吧。”
“希望不大。”
“我們得同時考慮替代方案。”
秦滄說得確實有道理,陳忠南點頭認同。
“用什么替代比較好?”
啥東西能趕得上先天之靈,怕是神器都不行吧?
除非是……
秦滄把手里的畫軸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這是半山的畫,用作陣眼的。是陳白師侄貢獻師門的。要不是她忍痛割愛,就這個陣眼的材料,我不知道還得苦尋多少年。”
“這幅畫,可比幾個靈物加起來還要好。若是其他靈物都用半山的畫作替代,大陣的威力至少增加五層。”
陳白那里有5幅半山的畫。
他先前去陳白那,都仔細數(shù)過了。
他拿了1幅,還剩4幅,還差的缺口……岑家定個親都能拿出5幅半山的畫來,想必家里還有更多的……
秦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
沒注意到,他提起半山的畫是陳白“貢獻師門的”時,陳忠南微微蹙起的眉頭。
“靈物的事,我會再想辦法。”
陳忠南轉(zhuǎn)移話題:
“師兄,您畫好的法陣圖,我能看看嗎?”
秦滄剛白回來的眼圈又紅了:“法陣圖紙,也丟了。”
“不過我都記在腦海中了,回頭我再畫一幅出來。”
陳忠南:……那破孩子,究竟都干了什么啊!
蔣孟儒在這時拎著飯盒走進來。
“部長,秦老,先吃飯吧。”
陳忠南站起身,接過飯盒,一一打開,放在秦滄面前:“師兄,先吃飯。”
“那事得從長計議。”
秦滄嗯了一聲,接過筷子開始吃飯。
蔣孟儒沒走,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兩人泡茶。
一邊泡茶一邊閑聊。
“部長,牧野那小子給我打電話了。”
陳忠南思緒還在靈物、法陣圖、陳白身上,突然聽到牧野的名字,回過神來,接過蔣孟儒遞過來的茶:“牧野怎么了?”
蔣孟儒看向悶頭吃飯的秦滄:“說起這事,還涉及到秦老的愛徒金師侄了。”
金城?
啥事跟金城有關(guān)系?
秦滄抬頭看向蔣孟儒,眼神詫異。
蔣孟儒嘆口氣:“就是梁家的事。”
“梁夙故去前,跟我提過一嘴,說要把他曾孫女梁鹿鳴許配給牧野。”
“我那時想著,兩個都還是孩子,那么早就定婚約有點兒太草率了,怎么也得聽聽孩子意見。”
“沒想到,梁老突然就去了。”
“葬禮一結(jié)束,梁君梧就把梁鹿鳴逐出梁家了。”
“梁鹿鳴去投靠牧野,兩人對婚約都沒意見,這婚約就算過了明路了。”
“您看看,多好的一件事啊。”
“梁老的遺愿得以完成。”
“梁鹿鳴這孩子下半輩子也有依靠了。”
“可梁君梧這人……嘖嘖……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明知道梁鹿鳴和牧野有婚約,而且他已經(jīng)把梁鹿鳴逐出家門了,還非要一女二嫁,把秦老和金師侄拉下水。”
“不是我挑事啊,您二位說說,他這么干,明面上是挑撥金城和牧野的關(guān)系,實際上不就是挑撥秦老和部長的師兄弟關(guān)系嗎?”
“這人,也太壞了。”
陳忠南氣得一拍大腿。
“什么玩意!老蔣,你把梁君梧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想干什么!”
“好的,部長。我一會兒就去打電話。”
秦滄把嘴里的飯咽下去,開口道:“算了算了。咱們師門的事,哪是外人挑撥得了的?”
“梁鹿鳴和牧野的事,我不知道。”
“早些年,我欠梁君梧一個人情。他前些時日找到我,說有個孫女,幼年失怙,無依無靠,想找個好男人嫁了,問我金城能不能娶,我就答應(yīng)了。”
“我還當(dāng)做了回好事呢。真不知道他一女二嫁。”
“回頭我跟他說一聲,他那孫女和金城的事就別提了。”
陳忠南怒氣還沒消,但師兄發(fā)話了,他勉為其難同意了:“那行吧,師兄,聽你的。”
三個人,三言兩語,解決了煩人的梁家。
蔣孟儒目的達成,功成身退。
陳忠南又開始思索,陳白究竟拿了秦滄啥東西。
陳白不是“貪財”之人,她“撿”過秦滄的玉娃娃,得到過小樹苗和小竹竿,都未強制占有,而是選擇合適的地方放生了。
若是秦滄的靈物無害,法陣無害,陳白也不會全都拿走吧?
所以秦滄的法陣到底長啥樣?為啥需要半山的畫做陣眼?
秦滄一邊嚼著飯一邊暗下決心,等吃完了飯,他就去弄死梁君梧。東西東西沒拿到,徒惹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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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松廷睡到中午,被廖女士電話叫醒,說季霜月要不行了,讓他去醫(yī)院看看。
陸懔開車送人。
透過后視鏡,看著自家書記頭枕著椅背,閉目養(yǎng)神,不禁一陣心疼。
認識陳白之前,他家書記早睡早起,生活別提多規(guī)律了。
認識陳白之后,嘖,已經(jīng)好多次了,都是看完了日出才睡覺的。
30多歲的人了,這樣熬夜能行嗎?
話說陳白也是,誰家好人日夜顛倒啊?
還不是一般的顛倒,是完全顛倒啊。
她顛倒完了,能呼呼睡一天,可憐他家書記,睡了幾個小時就得起來營業(yè)。
都不知道心疼心疼人。
一路腹誹著,把人送到了病房。
季霜月已經(jīng)蓋上了白布。
事實上,季霜月被送來醫(yī)院時,就已經(jīng)不行了。
明面原因,失血過多。
真實原因,煞氣入體。
醫(yī)院堅持搶救了好幾個小時,終是無力回天。
廖成民坐在病床前,看著蓋著白布的人,神情悲戚。
他跟季霜月做了一輩子夫妻,要不是季霜月做得太過分,也不會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想把季霜月怎么樣。
季霜月給季初禾下藥,意圖伙同他人迷奸季初禾,已經(jīng)構(gòu)成了犯罪,是他花了大力氣,把這件事摁了下來,免了季霜月去坐牢。
沒想到,意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岑松廷跟廖君文一起進了病房。
岑松廷看了看白布蓋著的人,對廖成民說了句“舅舅節(jié)哀”,就出去吩咐牧野,料理季霜月的后事。
倆人話沒說上兩句,病房里就傳來廖君文撕心裂肺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