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穿著陳白的外套。
兩只袖子卷了好幾折，露出兩只小手。
腰間以煞氣為腰帶，束縛住。
衣擺拖地。
為了不弄臟衣擺，她凌空懸立。
陳白有所感，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小女孩：“你來了？”
一方笑意盈盈。
一方煞氣翻涌。
聲音更是冰冷刺骨：“為什么救她？”
陳白筆一扔。
一抬手，把小女孩抱進懷里，在她眼皮上親了親，無奈抱怨：“她賴上我了。”
“你都不知道，她擱小區門口哭了好幾個小時，差點兒把我家淹了。”
陳白人為制造的信息量有點兒大，小女孩閱讀理解了一會兒，抓出了重點。
這個女人賴上陳白了。
萬千星辰瞬間變成幽暗冷光。
“殺了她。”
陳白手臂一動，讓小女孩躺在她的臂彎里。
一臉糾結。
“她是我弟弟的未來媳婦，命定之人，殺了她，我弟弟就得打光棍了。”
“你都不知道，我弟弟那人，嘖，除了會做飯，啥優點都沒有。要是沒有這個命定之人，沒有姑娘能看上他。”
個中要害有點兒復雜，小女孩眨巴著眼消化了一會兒。
“啥叫打光棍？”
“呃……就是活著沒人陪他玩，死了沒人埋，還沒有寶寶可以抱的可憐人。”
打光棍是一種人生選擇。
被陳白描述得很慘烈，是刻意說給小女孩聽的。
小女孩噢了一聲。
動了動身體，讓自已躺得更舒服些。
人舒服著，心糾結著。
好像，讓陳白弟弟打光棍，不太好……
陳白捏了捏糾結的小臉：“大半夜的，你不睡覺，瞎跑什么？小心長不高。”
一個大半夜不睡覺的人，質疑另一個大半夜不睡覺的人。
小女孩立刻把糾結拋之腦后。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眼里兇光乍現，氣勢駭人。
“你不許救她！我就要她死！”
話出口，身體緊繃，小手揪著陳白的衣擺。
緊緊的。
等著陳白反駁她、呵斥她、打她、罵她、把她扔出去……
陳白啪嘰一口親在小女孩額頭上，嗔道：“不救就不救，吵吵什么。”
說著站起身，把小女孩豎著抱起來。
“想去哪兒玩？我帶你去。”
一抬頭，看見岑松廷站在車旁，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陳白抱著小女孩走過去。
“咋了？出事了？”
岑松廷斂了神色，眼角余光瞥著小女孩。
“風行不見了。”
“咋不見的？”
“季初禾跟人皮妖一起，去了沈家。風行跟過去，人就不見了。”
噢。
思忖片刻，陳白看向小女孩。
“包包頭。”
小女孩還陷在陳白為什么不打她、不罵她的神游中，沒反應過來陳白在叫她。
陳白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臉。
“包包頭，我帶你打架去，去不去？”
嘎？
噢。
“這是我未婚夫，岑松廷。”
噢。
陳白拉開后座車門，把小女孩放上去，“你先坐一會兒。”
然后掏出一沓符紙，遞給岑松廷。
“都貼梁鹿鳴身上。”
梁鹿鳴體內的地煞剩余不多了，就算不管她，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先哄這個小祖宗再說。
岑松廷去貼符紙。
陳白打開后備箱，從里面拿出一個行李箱，打開來，里面是各種小女孩穿的衣服、鞋子。
這是從南城回燕城后，陳白讓牧野去買的。
就等著啥時再遇上小女孩，把她那一身不合時宜的碎花裙換了。
新衣服，牧野都清洗過，從里到外怎么穿，也都搭配好了，分裝在一個一個包裝袋里。
陳白只需選擇順眼的包裝袋即可。
衣服抱到車上。
把小女孩外套脫了，碎花裙脫了。
再把新衣服一件一件穿在小女孩身上。
陳白就沒干過伺候人的活，穿得笨手笨腳，七零八落。
小女孩被擺弄來擺弄去，也不抗議。
最后岑松廷看下去了。
讓陳白一邊歇著去。
他調整扣錯的扣子，把縮到手肘的秋衣袖子拽出來，縮到膝蓋的秋褲褲腳拽下來，塞進襪子里，再把鞋子粘扣整理平整。
一個毛茸茸、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裝扮完畢。
陳白抱著裝扮成果，滿意地親了好幾口。
接著手一揮：“走，打架去。”
岑松廷上車，啟動、倒車、掉頭，往下山的方向開去。
陳白專注地把玩小女孩的小手。
兩人誰也沒提還躺在地上的梁鹿鳴。
倒是小女孩，沒挨打，沒挨罵，還有新衣服穿，心里有點兒不得勁兒。
人往陳白懷里窩了窩，慢慢閉上了眼。
心神一動，地煞回歸。
-
季初禾跟著人皮妖到了沈家后，就被晾在了客廳里。
人皮妖出了趟門，再回來，手里拎了個人。
“神秘部門的狗腿子，跟蹤你的。”
人皮妖一抬手，把人扔在了季初禾腳邊。
正是風行。
大妖知覺靈敏，風行跟蹤人皮妖時，都是遠遠跟在后面，不讓人皮妖察覺。
但今天情況特殊。
人皮妖跟季初禾說話了。
為了搞清楚二人說了什么，風行就越過了安全線。
沒想到立刻就被人皮妖發現了。
人皮妖拿不準，風行是跟蹤他的，還是跟蹤季初禾的。
都不妨礙他拿跟蹤者嚇唬季初禾。
季初禾聽了人皮妖的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秘部門跟蹤她？
為什么？
她什么也沒做！
人皮妖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季初禾心中所想。
“神秘部門不會放過任何一只妖。還沒抓你，不過是想通過你，找到更多的九尾狐，一起殺了。”
原來如此！
季初禾瞬間雙眼充血。
她是九尾狐的事，只有陳白、岑松廷和岑松鶴知道。
是他們向神秘部門告的密?
不，他們就是神秘部門的人！
難怪陳白不救她，岑松鶴也不救她。
他們本來就要殺她！
季初禾深吸了一口氣：“岑松鶴、岑松廷和陳白，都是神秘部門的人？”
人皮妖一直注視著季初禾，對她外露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暗嗤。
這么沒城府的一只妖，還敢張狂肆意？
他不管她，她活不過三集！
他附她身，也算是幫了她。
她魂死了，至少身體可以長久地活著。
“岑松鶴是軍方的人。”
“岑松廷是神秘部門上級主管部門的人。”
“陳白是正兒八經神秘部門的人。不過，你不用顧慮她，一個黃毛丫頭，靠著她師父陳忠南的蔭庇，進了神秘部門，就是個吃閑飯的。”
人皮妖踢了踢風行。
“這樣的，在神秘部門才能排上號。”
季初禾垂眼看著地上的人，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人皮妖說陳白是黃毛丫頭？不足為懼？
它沒跟陳白交過手吧？
她要不要告訴它，陳白一支畫筆就能戳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