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自毀的指令同時進入小七和三花的腦海。
與此同時,丁志銘的電話再次打過來。
陳白沒空接電話,手機丟給岑松廷:“叫孫卓過來。”
小七和三花,身體已經鼓脹成七八米長,砸翻了餐桌,一地狼藉。
牧野剛攢的經驗,一把摟過幾個小崽,抓起變成蛋的青蛋,往門外跑去。
陳白掏出畫筆,猛刺入小七身體,阻止小七繼續膨脹。
畫筆只有一支,顧得上小七,顧不上三花。
陳白咬破手指,迅速在三花身上布了一個血陣,勾連三花體內的山水陣。
山水陣從三花體內溢出,一幅幅畫卷將三花層層包裹,用力壓縮,三花脹大的身體逐漸變回七八米長。
兩條巨蟲被定住身體,不能掙扎翻滾,緩解痛苦,只能大口大口喘著氣。
陳白手掌撫在巨蟲頭上,慢慢撫摸安撫,腦中思索對策。
岑松廷拿著印章守在一旁,嚴陣以待。
“它們的觸角在哪兒?”
黑蟲子的觸角就在頭頂,兩條巨蟲頭上卻是光禿禿的。
“斬斷觸角,是不是就能截斷指令?”
陳白立刻問兩條巨蟲:“小七、三花,你們的觸角在哪兒?”
聽見陳白問話,小七整顆腦袋充血、漲紅,下一刻,頭頂上啪地鼓出一個肉球。
肉球一個彈動,從根部分兩支,向左向右直挺挺伸展,通體血紅,正是小七的觸須。
“不能,不能,斬斷,會死,嗚嗚,我不想死。”怕死的小七痛哭出聲。
三花頭上也長出了觸須。
“小白,幫我斬斷。”三花語氣堅定,“橫豎都是死。”
真要斬斷就會死,陳白不會輕易下手?
更何況,斬斷的觸須照樣會自毀。
“你們怎么知道觸須斷了會死?”
昨晚跟黑蟲子打斗時,她斬斷過一只黑蟲子的觸須,那黑蟲子并沒有立刻死去,是死在了隨后動手的小綠手上。
陳白的問題,倆小崽也不知道答案。
“你倆先別急,我再想想辦法。”
能有什么辦法?
除非從根源上更改指令。
可根源在哪兒?根本不知道。
牧野這時在門外喊道:“丁志銘、孫卓到了。”
陳白彎腰抱起小七,快速往門外走去。
岑松廷抱起三花,緊跟在后面。
巨蟲太大,只能抱著上半身,下半身拖在地上走。
等在院子外的丁志銘見狀,立刻招呼趙林森和孫卓去拆商務車的座椅。
三下五除二拆除完畢。
一輛商務車勉強能塞下一條巨蟲。
岑松廷沖遠處招招手。
風行和風易把停在24棟門口的商務車開過來,拆座椅。
等兩條蟲子都塞進車里后,陳白一聲令下:“去城外。”
真要阻止不了爆炸,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小黑它們想跟上來,被陳白喝止了。
“你們把家看好了。”
幾個小崽趴在墻頭上,焦急又不甘地看著商務車遠去。
小黑的視線突然落在距離大門口50米遠的一棵大樹上,喵一聲躥了過去。
小崽們齊刷刷跟在后面。
牧野還以為小黑要去追車,一邊喊一邊跟在后面猛追。
到了大樹下,小黑唰唰爬上去。
小紅、小黃緊隨其后。
青蛋在樹下咣咣彈跳,上不去,急得哇哇叫。
牧野把青蛋撿起來:“別費勁了,誰家蛋能爬樹?”
小黑已經從樹上爬了下來,爪子上勾著一個東西。
竟是一個針孔攝像頭。
牧野眉頭皺起,吩咐小黑:“你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重點找24、25、26棟周圍,包括進出小區的路,路兩邊的樹。”
三小崽喵喵商議一番,分頭行動。
牧野抱住又要跟去的青蛋:“你上不了樹,就老實兒跟我待在一起。”
氣得青蛋在牧野懷里直蹦。
牧野一手摁著青蛋,一手掏手機,給陳白打電話。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中。
商務車行走的路線,是不是也被人監視著?
-
楊柳城小區。
沈無端走進餐廳,低聲跟正在吃飯的沈鳴淵匯報。
“蟲后帶著小母蟲離開了鐘鳴院,看車輛行駛的方向,應是想出城。”
沈鳴淵咽下嘴里的食物。
“小母蟲還活著?”
沈無端頭垂得更低了一些:“自毀指令仍在執行,被某種力量暫時壓制了。”
“蟲后應是想去沒人的地方,以免波及無辜。”
沈鳴淵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蟲后還挺博愛,那就滿足她。”
“從鐘鳴院出城,朝哪個方向走,都要路過繁華街區。到了繁華街區,驅動自毀。”
“是,主子。”
沈無端躊躇片刻,在沈鳴淵起身出餐廳時,匯報第二件事。
“主子,沈清月生的那個小母蟲沒死,也跟蟲后在一起。”
沈鳴淵腳步不停。
“都是低劣血脈,一起毀了也無妨。”
沈無端見沈鳴淵沒怪罪他,松了一口氣:“是,主子。”
就在這時,沈無端電話響了起來。
那邊匯報,布在鐘鳴院的監控攝像頭都被拔除,暗子都死了。
-
車子一出小區,陳白就狠心斬下三花一根觸須,交給孫卓去研究。
“找出中斷指令的方法,或者,找到發布指令的終端。”
接到牧野電話后,陳白把被監控的事,告訴后車的岑松廷,讓岑松廷去處理。
沒了一根觸須的三花,體型縮小了一半,因疼痛,全身不停地打顫。
陳白盤腿坐在車廂里,把三花碩大的腦袋抱在懷里,一下一下撫摸。
“三花,我會盡最大努力,救你和小七。”
“若是最后沒成功,我上天入地也會找到蟲王,幫你們報仇。”
豆大的淚珠,從三花眼中滑落。
她把頭拱在陳白懷里,慢慢縮小體型,變成了小女孩。
“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小女孩哭得泣不成聲。
陳白手臂收緊,把小女孩緊緊摟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我沒有媽媽。媽媽生下我就死了。他們都欺負我。生寶寶太疼了。我不想生寶寶。”
“我想當人類。當人類可以被你抱著,被你哄著。我不想當蟲子。”
陳白一下一下摩挲著小女孩的后背。
時光交錯,現時與歷史重疊。
師娘抱著5歲的她,柔聲哄著,就算她不說話,師娘也知道她的需求。
在她渴的時候喂她喝水,餓的時候喂她吃飯,困的時候哄她睡覺,夢魘時,師娘永遠在旁邊。
“好,以后就當小女孩。我就這樣抱著你。”
小女孩哭聲漸小,抬頭看著陳白,一只小手慢慢撫摸陳白的臉。
突然,小手轉向,摸向僅存的觸須,一個用力,觸須齊根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