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本想跟著岑先生他們一起去岑延陵那里。
被從山城趕來的陳忠南攆回了家。
陳忠南疾言厲色:“等回去再收拾你。”
陳忠南本來在山城善后,逐一排查山城分部的人,哪個參與了青山一事,就地處理。
對于陳白急火火回燕城,他開始還沒當回事,得空補個眠,突然夢中驚坐起。
這皮猴子,是去燕城炸天去了啊。
自已養大的皮猴子,陳忠南能不了解?
陳白從山城直接回燕城,一定是有了幕后主使相關的線索,去燕城追查了。
幕后主使若是一般人,沒必要瞞著他不說。
既然瞞著他,說明對方不是一般人。
這孩子準備自已兜底了。
當即把后續交給蔣孟儒,自已火急火燎坐飛機趕往燕城。
到了燕城,一落地就收到丁志銘的信息,陳白去了岑家。
陳忠南腦袋嗡了一聲。
查幕后主使,查到了岑先生頭上?
去岑家,是要掀了幕后主使老巢?
這,這,這是讓他沒地方領養老金啊!
等他緊趕慢趕,趕到岑家時,戰斗已經結束。
幸好,幸好,岑先生和廖女士都沒事。
但這個沒事,只是身體上的,心理上可就不一定了。
陳白可是奔著殺人來的。
攆走了陳白,陳忠南鄭重向岑先生道歉。
“據罪犯供述,幕后主使姓岑,事關重大,我沒讓陳白跟任何人說,讓她單獨來跟您匯報。沒想到,這孩子辦事毛躁,打草驚蛇了,差點兒讓您和廖女士遭遇危險,是我沒安排到位。”
“山城分部,也是我失察之罪。”
“我……”
想引咎辭職了。
岑先生打斷陳忠南未出口的話。
“忠南,小白是我岑家兒媳婦,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白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延陵是我親弟弟,我對他一點兒沒設防,若不是小白揭穿了他,不定哪天,我和夫人就要被他害了。”
“最近,他三天兩頭來找我聊天,我倆單獨待在書房,現在想想,我都脊背發涼。”
不僅岑先生脊背發涼。
岑松鶴、岑松廷哪個不脊背發涼?
除了父子三人,岑延陵那一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是蟲子偽裝的。
想想過年時,兩家還熱熱鬧鬧聚在一起,相當于他們全家都在蟲子的包圍中,想想都毛骨悚然。
陳忠南見岑先生沒有怪罪陳白的意思,松了一口氣。
神情卻依舊凝重。
岑先生身邊可是不乏高手的。
八年了,這么多人,包括他在內,從未發現岑延陵是蟲子偽裝的。
還有安清月,在神秘部門眼皮子底下那么多年,也無人發覺她是蟲族。
由此可見,蟲族偽裝術之高明,可謂天衣無縫。
如此想來,若是其他蟲族也都偽裝成人類,找不到關竅,是很難發現的。
陳白的那只三花貓,有辦法嗎?
岑先生臉色也不好看。
岑延陵是他親弟弟,被蟲族冒名頂替了,想必本人也兇多吉少了。
唉……那一大家子人啊!
-
陳白被師父攆回家也不生氣。
岑延陵死了,她的仇就報了。
后續不關她的事,她正好回家睡覺去。
趕了兩天路,舟車勞頓,本就沒睡好,這會兒往后座一躺,眼睛都有點兒睜不開了。
丁志銘見陳白假寐,車速不快,盡量開得平穩些。
再過兩個紅綠燈,就到鐘鳴院了。
把祖宗送回家,他也能回家休息了。
等紅綠燈的空檔,他手指輕松地敲打著方向盤,眼睛盯著車前人行道上零星過馬路的行人。
其中一個異常俊美的年輕人,引得他多看了兩眼。
雌雄莫辨。
若不是身高、體型、發型擺在那兒,還真會錯認成漂亮女人。
話說回來,一米八幾的女模特也不是沒有。
綠燈亮起,丁志銘收回視線,車子啟動,逐漸加速,向前駛去。
突然,一輛闖紅燈的車,從側方呼嘯著沖了過來。
丁志銘瞳孔一縮。
踩剎車,車前身被撞。
踩油門,速度無法立刻提上去,車后身被撞。
電光石火間,油門踩到底,方向盤猛地向左一打,選擇跟呼嘯而來的車同方向行駛。
然,闖紅燈的車似乎是專門奔著他來的,同樣油門踩到底。
丁志銘的車急速轉彎,車身剛調過來,橫向來的車,就撞上了車尾。
車在極速中,直接失去了控制,車尾翹起,車身倒轉,幾個翻滾,向人行路砸去。
方才在人行路上看過的那個俊美男人,正在車砸去的方向。
丁志銘魂兒都嚇飛了,想向佛祖磕頭都來不及下跪。
一沓符紙突然在車內飛揚、爆燃,阻了一阻。
哐——
陳白一腳踹飛車門,車門帶著那人,沖進了綠化帶里。
哐——轟——
車身砸落在地,又轉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陳白從冒了煙的車里爬出來,又拽開駕駛座的門,扯斷安全帶,將丁志銘拽出來。
符紙的作用,丁志銘毫發無損,就是魂兒還沒有歸位。
陳白抬腳踹了他一下:“去處理。”
被車門砸進綠化帶的人跌跌撞撞站起來,額頭流血了,一瘸一拐,腿好像也受傷了。
丁志銘回過神來,趕緊走過去。
“傷哪兒了?要不要緊?我送你去醫院吧?”
“缺大德的闖紅燈,差點兒把咱都害死。”
闖紅燈的車早跑沒影兒了。
陳白踹車門留了力道,料想那人傷情無礙,沒聽丁志銘處理后續,轉身過馬路,往對面走去。
離鐘鳴院不遠了,她走幾步路就回去了。
俊美男人看著陳白的背影,眼神詫異:“車摔成那樣了?你倆沒事啊?”
丁志銘捂了捂腰腹:“剛才都疼岔氣了,一口氣差點兒沒捯上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
“哎呀,這會兒也攔不到車,你先坐坐,我給你叫個救護車,再報個警。”
俊美男人搖搖頭:“我沒事,自已處理下就行了。”
“那怎么行?”丁志銘掏出手機打電話,“怎么也得去檢查一下,好放心。”
120還沒打出去。
一輛黑車急速停在路邊。
一個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急匆匆跑過來。
“少爺,少爺,您怎么跑這兒來了?不是說好了在馬路對面等嗎?”
等看清俊美男人流著血的額頭,頓時急了眼:“怎么受傷了?誰干的?”
眼神不善看向丁志銘。
丁志銘趕緊舉起手:“車禍,車禍,我的車被撞了,貴少爺被波及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少爺,快上車,我送您去醫院。”
俊美男人往黑車走去。
丁志銘趕緊跟上來:“留個電話吧,檢查費用、治療費用,還有其他費用,我全權負責,”
俊美男人擺擺手:“不用了,小傷,無礙。”
丁志銘目送著黑車走了,感嘆,遇著好人了啊。
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報警,讓警察逮住闖紅燈的龜兒子,陳白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白走到馬路中間的時候,感覺衣兜在發抖。
手伸進兜里,摸到體如篩糠的小七,以為孩子被車禍嚇到了,摸了摸頭,咕噥了一句:“別怕。”
等走過了馬路,才把小七掏出來,抱在懷里,慢慢安撫:“沒事了,別害怕。”
小七抖抖嗦嗦,直往陳白身上靠:“血脈,我感應到了血脈,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