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六點半準時推開包廂門。
鄭國昌、姜毅和周梁都到齊了。
還有個生面孔,坐在姜毅旁邊。
“老師,大師兄,二師兄,不好意思,來晚了。”
鄭國昌笑著擺手:“就吃個飯,早點兒晚點兒不當事。”
周梁笑道:“小師妹踩點兒的本事一絕啊,不早不晚,正好六點半。”
陳白把小盆栽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堵車,要不還能早點兒。”
姜毅看著陳白面前的小盆栽,跟周梁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抿著嘴偷笑。
放假了,小師妹澆不到老師辦公室的盆栽,就自已養一盆,禍害?
可憐這棵小苗,還來不及見識人世間的繁華,就要被扼殺在嬰兒期。
鄭國昌瞅了瞅盆栽里兩片嫩綠小葉子:“這種的什么啊?”
陳白抬手扒拉扒拉葉子:“不知道是個啥,別的花盆里冒出來的,我拔過來種著玩。”
話落,視線掠過姜毅一旁的生面孔,看向姜毅:“大師兄,這位是?”
姜毅扶了扶眼鏡,滿臉笑意:“這是我弟弟,姜恒。之前出了點兒事,剛出院,在家憋悶壞了,我帶他出來見見老師和你們。”
“小恒,這是陳白,我們小師妹,你喊師姐。”
姜恒笑得靦腆:“小白姐好。”
姜恒面容有些不健康的白,肌膚像細膩光澤的白瓷,眼睛清澈明亮,笑起來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是個美少年。
陳白微微頷首:“你好。”
接著低頭翻自已的背包:“這兩天我就回老家了,提前把新年禮物送給各位。”
師父說,禮多人不怪。其他節日可以忽略,過年這種大節禮物是一定要送的。
正好剛做了一批白玉法器。
幾個綢布袋子掏出來,拿一個,站起來雙手遞給鄭國昌:“老師,這是給您的,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鄭國昌笑著接過:“小陳有心了,祝福老師收下了。”
也沒打開看是什么,直接揣進了口袋里。
陳白又給姜毅和周梁各一個,姜恒也沒落下。
姜毅和周梁臉上掩藏不住的欣喜,學著鄭國昌,把小袋子揣進兜里。
小師妹上次隨手給個平安扣,都是法器,這次用小袋子裝著,指定不是孬東西。
倒是姜恒,好奇手快,打開袋子,掏出一枚白玉牌,接著一臉驚喜:“小白姐,這是法器啊。”
隨后又有點兒不好意思,看向姜毅:“哥,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
姜毅笑了笑:“小白姐給的見面禮,你就收著。”
禮尚往來,回頭他回個大禮就是了。
周梁看向陳白:“小師妹,我的新年禮,等你從老家回來拿給你,今天沒帶。”
姜毅接在周梁后面:“我的也是。”接著視線掠過眾人,“年后我預定開學第一餐。老師,師弟,小師妹,可一定要賞臉啊。”
鄭國昌和陳白笑著頷首。
周梁拍拍姜毅肩膀:“行,你是大師兄,開學第一餐讓給你,我訂第二餐。”
姜恒一臉高興地把白玉牌揣進兜里,視線移到陳白面前的小盆栽上。
“小白姐,以前我很喜歡養盆栽,你這盆,我幫你看看是什么品種吧。”
陳白拿起小花盆,放在手上把玩,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它害羞膽小,不給人看。”
這話不是說假的,小黑和黃鼠狼她都沒帶,卻不得不把這棵小苗帶著,要不它就哭斷氣給她看。
真是個祖宗。
要不是太小,怕一巴掌打死了,陳白早就上手了。
“害羞膽小”戳中了周梁的笑點,他笑得前仰后合:“還,還是棵含羞草。”
誰家盆栽害羞,還膽小……
姜毅也跟著笑起來:“小恒,你就別看了,別把小苗給嚇著了。”
在小師妹手上,好歹能活3天,現在就嚇死了,對不住小苗了。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周梁提了個論文的頭,四人熱火朝天討論起來。
陳白歷史書看得多,插上幾句,都是醍醐灌頂之言。
周梁直接掏出手機,記在備忘錄里,寫論文用得上。
姜恒垂著頭,心不在焉聽著。
眼里的陰霾藏得深深的。
他的東西……
飯菜都上齊時,陳白的外賣也到了。
除了姜恒,其他人見怪不怪。
正好說得餓了,紛紛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一頓飯,歡聲笑語不斷。
吃完了飯,鄭國昌結賬,楊勇的賠償款沒用完,鄭國昌笑道:“今天小陳請客,還剩點兒錢,回頭給你們買奶茶。”
周梁湊到鄭國昌身邊:“我看看還剩多少,奶茶我喜歡燕大西門那家的。”
鄭國昌手機揣兜里:“明兒轉你十塊,想吃啥,隨便買。”
周梁一臉不敢置信:“老師,我拿個盆,蹲燕大正門,蹲半天都不止十塊錢。”
陳白背上背包,小盆栽拿起來,笑著看周梁跟鄭國昌耍寶。
姜毅推開了包廂門,笑得眉眼彎彎:“周梁,為了你的奶茶,還不把老師扶出來。”
“得嘞,大師兄。”
周梁賤兮兮攙扶起鄭國昌:“老師,您仔細著點兒腳下。”
鄭國昌笑得合不攏嘴。
姜恒趁機湊到陳白身邊,盯著小盆栽:“小白姐,今天零下2度,這樣出去,會不會凍著它?”
陳白把盆栽往沖鋒衣兜里一揣:“沒事,凍不著。”
人走出門外,一抬眼,看見岑松廷一行四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岑松廷一見女朋友,立刻揚起了唇角。
“小白,在這兒吃飯?”
陳白嗯了一聲,視線在三人身上掠過,兩個生面孔,一個陸懔,沖陸懔微微頷首。
“已經吃完了,要回去了。”
岑松廷瞥了眼站在陳白身側唇紅齒白的小帥哥,視線又回到女朋友身上:“我正好有事找你,等等我一起回去?”
陳白無所謂。
回去也沒什么事。
鄭國昌三人從包廂里出來。
見到岑松廷,紛紛上前問好。
“你們先走,我找小白有點兒事。”
鄭國昌頷首:“好,我們就先走了。”
陸懔訂的包廂,在走廊盡頭。
岑松廷牽著女朋友的手走在前頭。
陳白側頭看了看男朋友的臉色,蒼白、疲憊。
“腦震蕩不是要靜養嗎?”
這么晚了才來吃飯,得忙成啥樣?
收到女朋友的關心,岑書記心里熨帖,捏了捏女朋友的手。
“著急,一早去了趟燕山 ,可惜什么也沒找到。”
找黃鼠狼?
那能找到嗎?
那家伙正跟小黑比劃著,試圖贏過小黑當老大呢。
“這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身體要緊。”
岑松廷嗯了一聲。
“剩下的,年后找。”
陳白沒吭聲。
仔細想想,在不能使用大威力武器的前提下,岑松廷想的這個不太可行的辦法,可能是唯一的辦法了。
陳白在睡飽了覺后,就把心態調整了過來。
天塌了,有大個兒頂著。
她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該吃吃,該睡睡。
進了包廂,岑松廷依然讓陳白坐在了主位上,他挨著陳白坐下。
“這是吳惟,吳老。”
干巴瘦老頭掀了掀眼皮。
陳白站起身,微微躬身,“吳老好。”
年紀大的,該當尊重。
“這是風易。”
“風先生好。”
風易把玩著血色小刀,微微頷首。
“這兩位是我的左膀右臂。”
陳白立刻明了,這兩人都不是簡單人物。
岑松廷又對兩人介紹陳白。
“陳白,我女朋友。”
陸懔點好了菜,坐過來:“陳小姐,給你點了一壺水果茶。”
陳白說了聲謝謝,從兜里掏出小盆栽放在桌子上。
這貨在兜里悶久了也不行,已經開始抽抽噎噎了。
岑松廷看著新奇:“這是……”
一道紅光,截斷岑松廷的話。
本能反應,岑松廷身子一歪,擋在陳白身前,耳邊是風易的驚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