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宮古玩市場窄街窄巷,車子停在遠處,兩人溜達著走進來。
陳白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岑松廷給她帶的。
本來不想喝,岑松廷說是楊姨跟牧記飯店大廚學的手藝,陳白嘗了一口,還真是蔡啟強的手藝,楊姨原汁原味學了過來,當即吸溜吸溜喝了起來。
岑松廷見女朋友喝得還算滿意,嘴角微微揚起。回去就給楊姨發點兒獎金。
同時謀劃著,找個什么時間,把女朋友拐回家吃飯。
小黑蹲在陳白肩膀上,舔了舔嘴唇:“好喝嗎?”
陳白斥它:“別啥都想吃,奶茶有咖啡因,喝了晚上睡不著覺。”
小黑哼一聲:“那你還喝?”
陳白理所當然:“我晚上不睡覺。”
小黑想說“我也不睡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如陳白拳頭硬,就別試圖跟她掰扯道理,它把不滿的眼神投向岑松廷。
哼,厚此薄彼。
陳白掃了眼地攤上的古玩把件,轉頭問岑松廷:“你有什么想買的嗎?”
男人視線從小黑臉上移到女朋友臉上,本來沒什么想買的,但女朋友問了……那就給老爺子補個花盆吧,省得老爺子老惦記他的畫。
“看看花瓶吧,大點兒的,可以插放畫軸的那種。”
陳白心里有數了。
她是來看白玉掛件的。
兩人都有目標,就不用漫無目的瞎逛了。
岑松廷瞥了眼小黑,湊到陳白耳邊低語:“小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它看他的眼神很不善。
陳白瞥了眼小黑,小黑已經轉開了頭,假裝無事。
“沒事。”
岑松廷心思微轉,抬手把小黑撈過來,抱在懷里。
“你也想喝奶茶?”
小黑傲嬌地喵一聲。
“誰愛喝那破玩意?”
岑松廷聽不懂貓語,但會察言觀色:“奶茶不適合你喝,你喜歡吃魚吧?哪天你去我那,我讓楊姨給你燉魚吃行嗎?”
行。
小黑咧開貓嘴,細聲細氣叫了幾聲,在岑松廷懷里蹭了蹭。
多云轉晴。
岑松廷抹了把額頭的虛汗。
這小玩意一點兒不比陳白好哄。
進大門第三個地攤就是賣白玉掛件的,各種玉佛、玉菩薩、玉牌、平安扣胡亂平攤著。
陳白選白玉,一般會選古玉,實在沒得選,才會選新玉。
但這個攤位上,別說古玉新玉了,真正稱得上玉的,就沒幾個,大多是人工仿造的玉。
岑書記見陳白蹲下來,也跟著蹲下來。
沒上手,只目視。
攤主見來了兩個大傻子,哦不,大財主,賣力推銷。
“小伙子,我這可都是天然玉石,你看看這品質,一點兒雜質都沒有,上手溫潤,能傳家的,給女朋友買個吧。”
岑松廷今天穿著一身休閑裝,卻也壓不住上位者的氣勢,攤主人精,一眼就相中了推銷對象。
成功男士,帶著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來逛街,他得給他個展示財力的機會。
岑松廷見陳白認真扒拉著挑東西,沖攤主笑了笑:“先看看。”
攤主見岑松廷似乎對攤位上的東西不感興趣,左顧右盼一番,做賊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絲綢袋子,小心翼翼打開,半遮半掩,展示給岑松廷看。
稱呼也從小伙子升級為老板。
“老板,這是漢代的白玉龍鳳紋佩,龍象征男性,鳳象征女性,男女合體,象征著小夫妻恩愛綿長,長長久久。龍鳳又象征帝后,代表權勢,您看您這周身氣度,不是大老板就是掌權的,這玉佩再適合您二位不過了。”
一句“小夫妻恩愛綿長,長長久久”,成功取悅了岑書記,臉上笑意更盛。
攤主一見大傻,呃,大老板心動了,立刻舌燦蓮花:“您看看這繁復的刻畫線條,這精湛的……”
“這倆多少錢?”陳白打斷攤主的唾沫橫飛。
舉著兩塊從玉堆里刨出來的直徑有8厘米的平安扣。
“小姑娘眼力真好,這是上好的和田玉平安扣,2000元一個,兩個給您優惠200,一共3800元。微信支付寶都可以掃碼。”
陳白摸出手機,攤主立刻將收款碼遞過來,陳白手指在手機上鼓搗鼓搗,展示給攤主:“淘寶價,100一個,200兩個。”收起手機,“200賣不賣?”
老板心里大罵無良電商,擾亂市場行情,臉上一副被打劫了的表情:“哎呦喂,你這小姑娘,長得恁漂亮,砍價往腳脖子砍啊?行,行,200給你。”
陳白還是沒付款,又在手機上劃拉,“還有更便宜的……”
攤主生怕陳白再打開拼多多,從身后拿出一個紙盒子:“小姑娘,我這兒滿200可以抽次獎,這盒子里都是獎品,上好的和田玉,你挑一個吧。”
陳白往盒子里瞅了眼,嚯,一水的和田玻璃造。
唔,怎么有靈氣?
她把盒子拽到眼前,伸手扒拉扒拉,從盒子底部扒拉出一塊灰不拉幾的龍鳳紋佩。
攤主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岑松廷身上:“您看這龍,身形蜿蜒,線條靈動,再看這鳳……”
“老板,挑好了。”陳白把兩個平安扣和那塊龍鳳紋佩在攤主面前晃了晃。
攤主把收款碼遞給她。陳白掃碼付款。
“您看這玉佩上還有祥云紋……”
“老板,錢付好了。”
“好,謝謝惠顧。”
“您看這……”攤主三番五次被陳白打斷,忘詞了。
岑松廷是真心動了,不介意攤主忘不忘詞:“拿出來我看看。”
“好嘞。”攤主心花怒放,小心翼翼把玉佩從袋子里拿出來,放在攤位上。
岑松廷剛要伸手去拿。
斜刺里伸出來一只手,拿起了龍鳳紋佩。
“不好意思,岑書記,家母喜歡玉佩,還請岑書記割愛。”
陳白循聲看去,說話的人,三十多歲,長相不俗,一副金絲眼鏡,戴出了矜貴又禁欲的氣質。嘴角微微彎起,掛著歉意的笑。眼鏡片后的瞳孔里,卻是一片冷凝。
仇家?
“連書記是來考察工作嗎?”
岑松廷站起身,跟對方握了握手。
連修文,連曉霧的親哥哥,政府實權部門掌權的。
攤主都傻眼了。
岑書記?連書記?
一個玉佩砸出兩個當官的?
媽呀,那玉佩能不能還給他啊?媳婦喊他回家吃飯了。
連修文把玩著手里的玉佩:“隨意逛逛。”
岑松廷視線落在玉佩上:“抱歉了,連書記,這玉佩我非常喜歡,恕不能割愛。”
說罷,回頭看向攤主:“老板,這玉佩多少錢?”
攤主嘴角抽動:“2,200萬,香城拍賣會上剛拍過一個,比這個小一圈,19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