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謝長廷把陸懔打發走后,人就變身為搬家的螞蟻。
把這些年他積攢的那些沾著煞氣的古董,都搬到了二樓的庫房里,整整齊齊碼到墻邊。
墻上,掛著半山的畫作。
忙活完了,謝長廷搬了把椅子,坐在庫房大門外,抽了一宿的煙。
興奮,期待,忐忑,抓耳撓腮,如坐針氈。
五年前的謝長廷,還是個小菜雞,整天跟在表舅身后,跟表舅學著怎么鑒別古董。
去的最多的地方,一是地攤,二是拍賣場。
逛地攤,是考校眼力,去拍賣場,是長見識。
每件拍品,什么時期的,什么材質的,什么工藝的,誰的作品等等信息,拍賣師都會事無巨細的介紹。
但有一次,謝長廷印象特別深刻,那件拍品,是幅山水畫,拍賣師就介紹了一句,“這是半山先生的作品”,然后就開始叫價。
起拍價一千萬。
競拍者一號,隱身在包廂里,一出價就是五千萬。
競拍者二號,同樣在包廂里,出價一個億。
競拍者三號,也是包廂神秘客,出價兩個億。
大廳里的人都傻眼了。
那幅山水畫,四尺三開,小小的一幅,鑲金鑲鉆了???
半山又是哪路大神???聽都沒聽過???
就這樣一幅畫,三家競爭,竟然爭出了百家爭鳴的氣勢。
最后的落槌價更是讓人瞠目結舌。
后來,幾番輾轉才打聽到,半山是位玄學大師,他的畫作堪稱法器。
往小了說,能除煞、鎮宅。
往大了說,能改變家宅風水,改變人的氣運,讓人延年益壽。
這還只是對普通人的好處。至于對玄學世家的人有什么用,就沒人知道了。
那場拍賣后,半山兩個字就深深刻在了謝長廷的腦海里。
謝長廷抽了一宿的煙,也沒想明白,是哪位祖宗跟閻王爺拜了把子,顯靈把這件寶物送到了他手里?
是真的寶物吧?
不是假的吧?
祖宗跟閻王爺的交情瓷實吧?
天咋還不亮???
“老板,一夜沒睡?。俊?/p>
紅色旗袍美女,封婷,換上了一身白色裙裝,一頭黑長直頭發披散在腦后,裊裊婷婷走了過來,打斷了謝長廷的胡思亂想。
“幾點了?”謝長廷聲音嘶啞問道。
“五點多了。”
謝長廷掐滅手里的煙,決定不等了。
是不是寶物,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保險起見,他把兜里的符紙掏出來,拿在手上,沖封婷擺擺手,“你忙你的去。”
然后走到庫房大門前,打開了大門。
封婷回身,看著謝長廷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內,又看了看滿地的煙頭,轉身走去了另一個房間。
謝長廷關上大門后,停在門邊沒敢動。
若寶物是假的,或名不副實,他昨晚搬了那么多沾了煞氣的古董過來,這會兒整個庫房都得被煞氣裝滿了。
他舉著符紙,身體緊繃,做好了情況不對、撒腿就跑的準備。
一分鐘,符紙沒動靜,十分鐘,符紙沒自燃,三十分鐘,符紙安然無恙。
繃緊的心瞬間被狂喜填滿。
謝長廷出了庫房,一路飆車,殺到陸懔的住處,把陸懔從睡夢中喊醒。
“畫哪兒來的?啊?快說,畫哪兒來的?”
陸懔三魂七魄被搖走了一半,抬腳踹向這頭瘋牛。
“你要瘋啊,謝長廷?”
謝長廷閃身躲過,亢奮勁兒總算消散了一些,一臉訕訕,又諂笑。
“說的啥話?我正常得很?!?/p>
“你快告訴我,這畫是陳白畫的嗎?”
陳白要是半山,那個傳說中的玄學大師,謝長廷發誓,他一準跪到陳白家門口認干親去。
干姐姐,干媽,干奶奶,都行。
但最大的可能是,陳白是半山的弟子傳人。
陸懔擰著眉,大腦在電光石火間轉了好幾圈。
“是陳白給的,但不是陳白畫的。”
給出了答案。
也不算誆騙謝長廷。他確實沒有親眼看見陳白畫畫。
這個答案不出謝長廷的預料。
也沒消減了他的興奮。
“你說,我去認陳白當干姐姐怎么樣?干媽也行?!?/p>
陸懔揉了揉眉心。
這狗東西一定是吃了臟東西了,一大早跑他這來胡說八道。
“你可以試試。陳白一腳能踹斷成年人一條腿?!?/p>
笑容僵在謝長廷的臉上。
“嚇唬人?”
那個長得水靈靈的人,會踹人?
“親眼所見。”陸懔推開人,去洗漱。
謝長廷尾巴一樣跟在陸懔身后:“那我送點禮可以吧?”
陸懔擠牙膏、刷牙,口齒不清道:“咋?她給的畫比財神像還值錢?”
他可是記得,謝長廷嗚嗷哭訴過,財神小五百萬請的。
“嗯,值個零頭?!?/p>
?。空l值誰的零頭?
陸懔含了一口水,水在嘴里咕嚕咕嚕。
他剛才咋問的來著,“咋?她給的畫比財神像還值錢?”
所以,財神像是畫的零頭?
咕嚕——
漱口水一口咽進了肚子里,差點兒沒把陸懔嗆死。
咳咳——
“你,你,啥意思?”
謝長廷看著陸懔咳成關公的臉,在他后背上啪啪拍了兩下。
嘔——
差點兒沒把陸懔拍吐了。
謝長廷訕訕收回手,話題急轉:“你幫我約一下陳小姐,可著她的時間來,她上次拍的兩件古董還沒拿走,我給她送過來。另外,我那庫房里還有不少白玉古玩,看看有沒有她喜歡的。”
“感謝她幫我除了一個大患?!?/p>
送禮的理由無懈可擊。
走在去往辦公樓的路上,陸懔問陳白:“你有時間見他嗎?沒時間的話,我幫你推了?!?/p>
“那兩件拍品我親自去取回來。”
陳白想了想:“他說他那還有白玉古玩?”
陸懔點頭。
“明天,唔,明天不行。明天約了岑書記去逛古玩市場,后天晚上吧。”
差點兒把這事忘了。
跟男朋友第一次約會。
“好。約在牧記飯店?”
“行?!?/p>
“跟誰約在牧記飯店?”岑松廷大步從辦公樓里走出來,牽起女朋友的手,轉身往里走去。
陸懔功成身退。
“約的謝長廷?!标惏椎皖^看著岑松廷白皙的手背,修長的手指,不知怎地,臉上熱氣上涌。
“約的周日晚上?正好我有空。”
岑松廷不是第一次強行要加入陳白的朋友聚會了。
換做一般人,可能會反感他這種霸道行為。
陳白么,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正紅著臉欣賞美色。
賞著賞著,夢里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被勾連了出來,小臉頓時又黃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