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后半場,許詩涵拉著陳白去了趟洗手間。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那里還有一個半封閉式的陽臺。
許詩涵補完了妝,拉著陳白去陽臺上抽煙。
白色的煙卷又細又長,含在嫣紅的嘴唇間,勾得人心弦顫動。
陳白盯著看了半截煙的時間,才把視線轉向街上的燈紅酒綠。
許詩涵吐出一口煙:“上大學時,你就這么看我,害我差點兒被你掰彎了?!?/p>
“誰知道,我都做好心理建設準備彎了,你又去看別人了。”
“你呀,就是個渣,你毀了我的初戀。”
許詩涵咯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心底酸酸的,眼眶濕潤了。
陳白可不背這個鍋。
“你要彎就彎,別賴在我頭上?!?/p>
“盯著你看的人,又不止我一個。他們對你噓寒問暖、鞍前馬后、又請又送的,我頂多就看了你幾眼,連話都沒跟你說過幾句?!?/p>
陳白是擅長往凍得打哆嗦的人頭上潑冷水的。
許詩涵借著酒勁堆積起來的傷感,滋一下就滅了。
回頭想想,是挺好笑的。
她又咯咯笑了起來:“你不知道你那時有多帥,有多酷,不僅吸引男生,還勾女生。咱班多少盯著你,要不是你太冷了,誰也不搭理,對你噓寒問暖的人肯定比我的多。”
陳白拒絕聊這種無聊的話題。視線順著街道看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彩繽紛的霓虹,人間煙火盡收眼底。
許詩涵捻滅煙頭,覷著陳白的神色,試探問道:“今天這兩個怎么樣?私下接觸看看?”
她可沒忘了,陳白是專門來看帥哥、美女的。
陳白想了想她能談戀愛的次數,點了點頭。
今天這兩個男的都不錯,一個眼睛長得好看,一個整體臉型看著舒服,還有那個女的,嘴巴和鼻子都好看。
“我跟他們談戀愛,不會影響他們的人氣吧?”
娛樂圈的人大多立單身人設,被扒出戀情,不僅掉人氣,還會給她帶來麻煩。
她不喜歡麻煩。
“談戀愛?”許詩涵眼睛瞪得比對面店鋪的射燈還要亮,“正經談戀愛?”
她還以為陳白就是來看看。
她在虹北招人時,也是拉著陳白一起的。
當時陳白就看中了一個男生。
她能看出陳白看人時眼里迸射出的光彩,還以為陳白春心萌動了。
誰知道,選完了人,陳白拍拍屁股就走了,事后更是連問都沒問過那男生一句。
仿佛那人的光彩在見面的那一刻就盛放完畢了。
是以她很詫異,陳白嘴里竟然會冒出“談戀愛”三個字。
到底是有多心動,才會第一次見面,就想到要談戀愛了?
還是因為年齡到了,到了該談戀愛的時候了?
許詩涵強壓下心底的苦澀,在陳白點頭后,磕磕絆絆問道:
“那,那,你看上哪個了?”
是桃花眼?還是高鼻梁?
“陳白。”
陳白正要回答,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兩人回頭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背著光站在走廊里,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是岑松廷。
陳白往前走兩步,禮貌問好:“岑書記,您吃完飯了?”
岑松廷點了點頭:“喝酒了嗎?”
陳白搖頭:“沒有?!?/p>
“那麻煩你送我回去?!?/p>
嘎?
陳白愣了三秒,“好的,岑書記。”
岑松廷看向陳白身后的許詩涵,沖她微微頷首,又看向陳白:“走吧?!?/p>
陳白回頭沖許詩涵招呼了一句:“我先走了?!彪S后跟上了岑松廷的腳步。
兩人走出十米遠了,許詩涵才從被大型猛獸盯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媽呀,這不是對面包廂里的極品嗎?竟然跟陳白是認識的?
素未謀面,怎么第一眼就有想要她命的感覺???
陳白回包廂去取背包,岑松廷就站在包廂門口等著。
他這邊的飯局是十分鐘前結束的,剛出包廂門,就看見了陳白和許詩涵一起去洗手間的背影。
他借口去趟洗手間,讓其他人先走了。
沒想到,剛從洗手間里出來,就聽到了令他心臟驟然緊縮的話題。
陳白,想談戀愛了。
對象就是方才那群男男女女中的一個。
相親飯局?
一個仰慕陳白的女人專門給她組織的相親飯局?
問過他了嗎?
于是在陳白就要說出她看上了哪個男的時,他出聲打斷了她,讓她送他回家。
領導的權利,在適當的時候,要適當用一用。
此刻,站在包廂外,岑書記周身氣勢全開,狀似不經意,實則壓迫性地看向包廂里的每個人。
三個男的重點關照,那個年輕的女的也沒放過。
不是偷聽兩人談話,岑松廷還沒意識到,他不僅得防備男的,女的也得留意著。
陳白拿了自已的包,沖眾人點點頭,抬腳往包廂外走去。
陳文杰抬了抬屁股,想送一送這位不是老板勝似老板的大小姐,卻正對上岑松廷看過來的目光,登時屁股有千斤重,又坐了下去。
最后只有楊茜站起身送到包廂門口:“陳小姐慢走。”又沖岑松廷微微頷首。
陳白擺了擺手,對剛回到包廂門口的許詩涵說了句“走了”,轉身跟在了岑松廷的身后。
許詩涵目送著兩人拐彎了,才悵悵然回了包廂。
陳文杰立刻湊了上來:“老板,剛才那男的誰?。坑悬c兒嚇人啊?!?/p>
許詩涵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兒少打聽。”
她也想知道是誰好嗎?
一句話就把陳白叫走了。
偏偏陳白在那人面前看起來那么乖。
看著好不順眼。
“鄧楚、季鷹、王清,你們加一下陳白微信,備注好身份信息。”
楊茜建了一個工作群,許詩涵把陳白的微信名片發到了群里。
陳白沒說她到底喜歡哪一個,許詩涵干脆讓鄧楚和季鷹都加了陳白,讓陳白自已選。
至于讓王清也加陳白微信,是不想讓王清覺得她被排除在外了。
加完了微信,飯局就散了。本來還想去夜店續攤呢,也因為許老板心緒不佳取消了。
最后包廂里只剩下許詩涵和楊茜。
楊茜給許詩涵倒了一杯茶:“老板,人還繼續招吧?”
一個娛樂公司,只有三個人藝人哪夠?
誰知許詩涵搖了搖頭:“不招了,全力捧他們三個。每個人都配備一個專業團隊。”
?。織钴缥⑽堉臁岩衫习搴榷嗔苏f胡話呢。
哪個娛樂公司不是成堆成堆的藝人,是騾子是馬全都放出去,跑出千里馬了才會重點捧著,哪有一開始就定千里馬的?
“咱們虹北公司藝人多吧?真正給公司賺錢的有幾個?”
許詩涵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楊茜撓了撓頭。還真是,虹北的公司幾十個藝人,真正賺錢的,好像、好像就一個。
“傅臨意確實是公司最主要的盈利人員,但其他藝人多多少少也給公司賺了一些錢的。”楊茜客觀道。
許詩涵冷哼了一聲,那些人賺的錢,不夠給他們公關擦屁股的。
“傅臨意是唯一一個陳白選中的人?!?/p>
說完這句話,許詩涵站起身:“走吧?!?/p>
楊茜忙收拾好東西,跟在許詩涵身后。
到了停車場才明白老板這句話的含義。
陳白選中的,才是搖錢樹?
陳白沒選的,都是賠錢貨?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